本文是本站 24878《阿布扎比首日开谈》的跟进。首日会谈已经开场，下面只写 11 月 10 日星期二当天出现的新进展，不重复前文已经交代过的会谈结构与背景。
11 月 10 日星期二上午，美俄乌三方代表团在阿联酋首都阿布扎比坐到同一张谈判桌前。乌方代表团团长、对外情报局局长鲁斯捷姆·乌梅罗夫当天在社交媒体上确认，会谈当天先开了一场乌方、美方特使与北约及欧洲代表的会晤，随后转入三方谈判形式。他写道，乌方当天上午先与英国、法国、德国、意大利以及北约和欧盟委员会的代表碰面，接下来才进入乌克兰、美国与俄罗斯的三方会谈。这句话把首日的顺序钉死了：欧洲先协调，三方后开谈。
美方特使贾里德·库什纳在开场时把目标定为持久和平。他在社交媒体上写道，他与特使史蒂夫·威特科夫正在推动一项谈判方案，要带来持久和平，并为一个主权、安全、繁荣的乌克兰创造条件，同时让欧洲的安全环境更加稳定。这段话的措辞值得留意：它把乌克兰的前途与欧洲整体安全环境绑在一起谈，而不是只谈一条停火线。库什纳还说，在三方会谈开始之前，他和威特科夫要与乌克兰、欧盟、北约以及德国、法国、英国、意大利的特使单独会面，继续过去几周一直在做的协调工作。
首日传出的第一个实质信号来自美方官员。会谈前夕，一名美国官员对记者说，俄罗斯与乌克兰双方在私下接触中，在领土问题上展现出了一点灵活性。这句话被多家媒体转引，但要注意它的分量：它说的是私下接触中的姿态，不是谈判桌上已经达成的让步，更不是协议。美方官员的说法也没有说明，灵活性具体落在哪一块领土、换什么条件。把这句话当成突破的证据还为时过早，它最多说明双方愿意在首日先把最难的问题摆上桌，而不是绕开它。
俄方代表团消息人士给出的主旨则指向另一个方向。据报道，俄方代表团的消息人士说，这轮会谈的主旨是欧洲战后安全新框架。也就是说，莫斯科想谈的不只是一条停火线，而是一整套战后安排。与之呼应的是，《华盛顿邮报》报道称，库什纳正在把北约—俄罗斯理事会当作战后欧洲安全的一种参考模式。这个理事会已经停摆多年，把它重新搬上台面，本身就是一个信号：美方也在试探，能不能用一个旧机制装下新的安全安排。但这条消息目前是单源报道，理事会是否会真的重启、重启后由谁参加、权限有多大，都还没有任何官方说法，不能当成会谈议程写。
领土与安全保障仍然是首日最难的两点，这一点在开谈前就已经明确，会谈开始后也没有松动。领土问题的焦点在顿涅茨克与整个顿巴斯地区：俄方公开要求乌方交出整个顿巴斯，乌方则不接受以割让领土换停火。安全保障的问题则卡在保障由谁来出、以什么形式出、出了之后由谁来执行。两天会谈的议程把战后安全安排、缓和局势与人道措施放在前面，恰恰说明双方都知道，领土问题不可能在首日解决，只能先把外围的、能谈的东西谈下来，再看最难的两点有没有松动的空间。
欧洲在场，但不在主桌
首日确认的另一件事，是欧洲的位置。英法德意四国以及北约、欧盟的官员都在阿布扎比，但他们不进三方谈判桌，而是在另一条线上与乌方单独会晤。乌梅罗夫的说法是，欧洲官员与乌方团队单独协调；克里姆林宫发言人佩斯科夫的说法更直接：这轮会谈是三方形式，欧洲代表不参加谈判。两种说法拼在一起，就是首日的真实安排：主桌只有美俄乌三方，欧洲在同一座城市、同一时间段里另开协调线，谈判桌上的进展由乌方单向向欧洲通报。
这种安排在开谈前夜就已经是争议焦点。法国外长巴罗 11 月 8 日说欧洲这一次会得到充分代表，法国将参加阿布扎比会谈；到了首日，欧洲确实到了阿布扎比，但身份是与乌方协调的伙伴，而不是谈判桌上的第四方。欧洲能不能接受只当被通报方，要看两天谈下来，谈判桌上谈出的东西需不需要欧洲出钱、出兵、出保障来落地。如果最终的安全保障方案离不开欧洲，那么欧洲迟早要从通报线走到谈判桌边；如果首日只谈出一些外围共识，欧洲的位置暂时还不会变。
泽连斯基要的下一步：首脑会晤
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 11 月 3 日星期二在柏林与德国总理默茨会晤时说，他希望阿布扎比这轮会谈能导向一场包含俄罗斯总统普京的三方领导人会晤。他的原话是，指望这轮工作层级会谈与其他外交步骤，能为领导人层级的三方会谈打开道路。这句话把阿布扎比的定位说得很清楚：它不是终点，而是一道门。工作层级的谈判负责把首脑拍板需要的文件、数字和选项准备好，首脑会晤负责拍板。
默茨在同一场合的表态则冷得多。他说，俄罗斯必须认真参与停火以及后续和平协议的谈判，而他目前还没有看到这种认真的态度。两位领导人的表态放在一起，就是首日的另一面：基辅想把会谈往上推，柏林则提醒各方不要对莫斯科的意图抱太高期望。泽连斯基与默茨的柏林会晤没有提前对外公布，出于安全原因，行程一直保密到当天。
首日能谈出什么，不能谈出什么
这轮会谈安排两天，11 月 10 日星期二到 11 月 11 日星期三，是 9 个月来第一次三方会谈，上一次是 2 月在日内瓦的那轮，没有取得突破。首日真正值得看的，不是会不会冒出一个大协议，而是谈判的顺序有没有排对：先把能谈的谈下来，把最难的留到最后，同时给首脑会晤留一条路。路透社 11 月 10 日的报道说得直接：全面和平协议这周不太可能，因为双方在领土、北约和停火问题上仍然相距很远。
第二天要看三个具体信号。第一，双方会不会就人道措施或缓和局势拿出可以立即执行的东西，例如换俘、能源设施停火或黑海航运安排，这些是首日议程里最容易先落地的部分。第二，美方官员所说的领土问题上的灵活性，会不会在第二天变成谈判桌上的具体方案，还是只停留在私下表态。第三，欧洲协调线会不会在第二天升级：如果谈判桌上谈出需要欧洲参与执行的内容，欧洲官员会不会被请进更大的会场，或者至少拿到一份比通报更正式的文本。
还有一点需要提醒读者：这轮会谈进行的同时，战场并没有停火。开谈前一天，俄军出动 317 架无人机夜袭乌克兰电网，12 个州停电、约 60 万人断电。谈判桌上的气氛与战场上的现实是两条并行的线，任何一方的表态都要放在这个背景里读。首日没有宣布任何结果，第二天结束后，美方与乌方、俄方是否会各自对外通报，将是判断这轮会谈成色的第一个公开标尺。
第二天之前，各方还在谈什么
首日会谈之前，各方已经在布鲁塞尔跑过一轮协调。11 月 4 日星期三，乌克兰、美国与欧洲的外交官在布鲁塞尔碰面，欧盟委员会出面主持，法国、德国、英国、北约与世界银行的代表都在场。那次会谈的议题与阿布扎比是同一套：乌克兰战后能得到什么样的安全保障，以及战后重建与繁荣由谁出钱。威特科夫 11 月 2 日星期一宣布阿布扎比会谈时列出的议程也是这三项：战后安全安排、缓和局势、人道措施，再加上走向结束战争的下一步。把布鲁塞尔与阿布扎比连起来看，谈判的实际顺序是先在布鲁塞尔把欧洲的意见收拢，再到阿布扎比由美方居中传话，最后由三方谈判桌拍板。
泽连斯基在柏林还提到了两项可能先落地的具体内容：能源停火与黑海停火。这两项与领土问题不同，不涉及割让哪块土地，而是约定在一段时间内不打对方的能源设施、不在黑海动手。如果第二天能就其中一项达成可执行的安排，哪怕只是短期的，也会是这轮会谈第一个可以向外界展示的成果。反之，如果第二天结束时连这两项都没有说法，那就说明双方连外围共识都谈不下来，首脑会晤的门也就暂时推不开。
还有一个背景值得读者留意：特朗普 11 月 5 日星期四在白宫会见了克里姆林宫特使基里尔·德米特里耶夫，会后表示一项涵盖面很广的协议是有可能的，甚至可以把欧洲的安全也包括进去。这句话与库什纳首日开场白的调门是一致的，都是把乌克兰问题放进更大的欧洲安全框架里谈。但政治表态与谈判成果之间隔着很远的距离，德米特里耶夫的白宫之行没有乌方参加，本身就说明这条线还不是三方共识。首日的价值不在于重复这些表态，而在于检验表态能不能变成谈判桌上的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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