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兰克拉科夫老城枪击案的枪手死了。11月9日周一凌晨约4点半，24岁的米哈乌·奥克辛斯基在克拉科夫大学医院被宣布死亡。他在11月7日周六下午驾车闯入老城主市场广场随机开枪，造成广场上6人遇难、十余人受伤，随后在与警方的交火中身中数枪。两天时间里，调查人员为他做了几次手术，一直希望他能活下来接受讯问，这个希望在周一凌晨破灭了。枪手一死，整起案件的调查重心也随之转向：动机到底是什么，他是一个人干的，还是背后有人，他的家人又是怎么死的。
克拉科夫警方周一清晨在社交平台上发布了死讯，措辞简短：制造这起悲剧的人今天早上死在了医院。波兰国家检察官办公室同一天举行发布会，确认调查会继续下去。司法部长瓦尔德马·茹雷克说，枪手的死不会让调查停下，检方要搞清楚他是单独作案，还是受到了某个组织的启发。对波兰人来说，这起案件已经是1989年共产主义结束以来最严重的枪击案，总理唐纳德·图斯克在事发后用了这样的表述，全国随即进入两天哀悼。
三次手术也没能把他救回来
枪击发生在11月7日周六下午3点左右。奥克辛斯基驾驶一辆黑色汽车闯入克拉科夫老城的主市场广场，从车里向行人开枪，随后下车继续射击。广场上6人当场或送医后不治，其中4名女性、2名男性：4名波兰人，1名32岁的英国男子，1名奥地利女子。另有十余人受伤，包括两名警察。关于伤者人数，波兰官方与多家媒体的口径在15人与16人之间并不一致，这里按十余人表述。
最先赶到的两名巡逻警察是雅库布·库利克和阿图尔·莫兰斯基。警方说，急救电话在15点0分15秒接通，第一支巡逻队23秒后就赶到了现场，两名警察在大约15点03分与枪手交火。两人都在交火中负伤，其中莫兰斯基肺部和手臂重伤，接受了长达12小时的手术。图斯克称赞两人是英雄，说他们冒着生命危险可能挽救了很多人的性命。周一，检方确认两名警察都已经恢复意识，仍在住院治疗。
枪手被击伤后送往克拉科夫大学医院，情况一直危重，期间接受了几次手术。调查人员原本指望他苏醒后能交代作案动机和作案过程。周一凌晨4点半左右，医院宣布他死亡。至此，广场上的6名遇难者加上他家中发现的3具遗体，疑似遇害者共9人，而枪手本人是第10个死者。
检方周一改口：动机仍然不清楚
案件的定性没有变，但动机的说法在周一出现了明显的松动。11月8日周日，波兰国家检察官办公室以恐怖主义罪名立案调查，调查范围包括广场袭击和针对警察的袭击未遂。内政部长马尔钦·基尔文斯基在事发当晚就说，初步调查显示枪手持有极端激进、极端民族主义观点。政府方面一度表示，枪手可能受到极右翼意识形态的启发。
但到了周一的发布会，国家检察官办公室发言人普热梅斯瓦夫·诺瓦克明确表示，调查人员目前还不知道是什么驱使枪手作案，也没有证据能把他与某种特定政治意识形态联系起来。这一表态与周六晚上的说法形成了反差，也立刻在波兰国内引发政治争论。反对党法律与公正党领袖雅罗斯瓦夫·卡钦斯基否认了极右翼关联的说法，而克拉科夫市长则公开表示，枪手更像是一个临床心理层面的个案，袭击与政治意识形态无关。
目前已公开的线索并不多。据波兰媒体报道，调查人员在枪手的房间里发现了一面加兹登旗；检方在他的车里和随身物品中查获了4支枪和数百发子弹。枪手持有合法持枪证，自今年3月起就有了枪证，还和父亲一起参加射击俱乐部，此前没有犯罪记录，也不在警方掌握的名单上。他的网络活动、是否加入过激进网络社群，正在由波兰打击网络犯罪中央局协助核查。检方同时表示，心理健康方向也在调查范围之内，各种假设都没有排除。
他家中的三具遗体：父母与21岁的妹妹
枪击案发生几小时后，警方在枪手位于奥斯特罗维茨-圣十字基的家中发现了三具遗体：53岁的父亲、52岁的母亲和21岁的妹妹。检方确认三人均死于枪伤，并称三人极可能是被奥克辛斯基杀害的，但最终结论要等尸检和弹道比对完成。遇难者的尸检从周一开始进行。
妹妹玛格达·奥克辛斯卡是克拉科夫美术学院三年级学生，事发时正在这座她求学的城市里生活。她的遇害让案件多了一层家庭悲剧的色彩，也让时间线变得更加关键：枪手是先在家中行凶再驱车前往克拉科夫，还是反过来，检方尚未公布。按照检方的说法，如果家中三人的死因得到确认，谋杀指控可能从6项增加到9项。
广场遇难者中，已公开身份的一位是53岁的画家伊莎贝拉·沃兹纳，四个孩子的母亲。她在遇害前一天晚上刚刚在克拉科夫办了个人画展开幕，不到一天后就倒在了广场上。其余遇难者的姓名，官方尚未全部公布。
全国哀悼两天，周一晚数千人默哀游行
总统卡罗尔·纳夫罗茨基宣布11月8日周日和11月9日周一为全国哀悼日，全国降半旗，足球比赛和音乐会被取消，政府网站与电视台换上黑灰色调。克拉科夫的圣母圣殿每小时整点吹响的号角声也在周六夜里暂停，这是自1939年以来第一次中断，周日上午9点才恢复。克拉科夫市的官方哀悼将持续到周三。
11月9日周一晚上，数千人参加了克拉科夫的默哀游行，总统纳夫罗茨基与总理图斯克都到场。尽管两人的政治关系紧张，这一次他们选择了共同露面，表达全国团结。游行队伍沿着枪手开车射击的部分路线行进，在遇难者倒下的地点点起蜡烛。路透社的现场报道说，游行队伍安静地走过广场，沿途有人献花、有人低头默哀。
这场游行发生在枪手死讯公布的同一天，哀悼与追问同时进行：人们既为遇难者默哀，也在等检方给出一个答案——一个持有合法枪证、没有前科的24岁年轻人，为什么会在一个周六下午开车冲进波兰最热闹的广场。
网上威胁与谣言：6人被拘，2000多个账号被举报
枪击案发生后，波兰网络上迅速出现了大量威胁内容和谣言。波兰打击网络犯罪中央局表示，已经拘留了6名在网上发布威胁或煽动性内容的人，其中5名波兰公民、1名乌克兰公民，年龄在15岁到36岁之间。警方表示正高度警惕模仿作案。
波兰数字化事务部长克日什托夫·加夫科夫斯基说，枪击发生后几十分钟内，虚假信息就开始在网上扩散，首批被举报要求封禁或处理的账号超过2000个。流传的谣言包括枪手是外国人、是军人、现场有两名枪手、袭击与宪法法院外的抗议有关等，波兰官方已逐一否认。波兰国家学术计算机网络的监测还发现，有说法称政府策划袭击是为了取消独立日游行，这类说法同样没有依据。
11月11日周三是波兰独立日，华沙每年都会举行大规模独立日游行。警方与网络犯罪部门表示，独立日前后的安保与网络监测已经加强。克拉科夫枪击案发生后，波兰人对公共安全的信心受到了冲击，这个一向以治安好于西欧邻国自居的国家，第一次直面这样规模的广场枪击。
在欧华人接下来注意什么
对在波兰和欧洲其他国家的华人来说，这起案件有几个现实的提醒。第一，克拉科夫主市场广场是游客最集中的地方，类似的大型广场、圣诞集市和节庆活动人群密集，出行前留意当地警方的安全提示，避开临时封控区域。第二，枪手持有合法枪证的细节说明，持枪合法不等于没有风险，遇到突发枪声先找掩体、远离枪手方向、按警方指引撤离，不要围观拍摄。
第三，案件发生后网络谣言很多，涉及国籍、动机和所谓同伙的说法层出不穷，转发之前先对照波兰警方、检方和主流媒体的通报，不要轻信社交平台上的截图与短视频。第四，波兰全国哀悼期间部分公共活动取消，出行前确认场馆与交通安排。检方说，尸检结果、弹道比对和枪手网络活动的核查结果将陆续公布，动机问题仍需等待官方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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