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1月3日投票日，华盛顿州与科罗拉多州的选民通过公投，对跨性别运动员参加校队比赛作出新的限制。华盛顿州第638号倡议获得逾56%的支持，科罗拉多州第134号提案获得约52%的支持。两州都是民主党州长与民主党议会主政的州，此前州议会一直拒绝通过类似的立法限制，支持者于是绕过议会，把问题直接交给了选民。公投结果出来之后，两个州的学校体育规则都将发生变化，而这场争论的另一面——受影响的学生人数其实非常少——也让这次投票的结果显得格外耐人寻味。
这不是一场孤立的投票。同轮投票中，亚利桑那州第318号提案与内布拉斯加州第442号倡议也获得通过，前者支持率约57%至59%，后者约68%，且内布拉斯加的措施是以修宪的形式通过的。四州同日通过类似措施，标志着这场原本集中在州议会与法院的争论，正在越来越多地通过全民公投来决定。对于在美国读书、带孩子在美国上学，或者关注美国教育与性别政策的家庭来说，这次投票的影响是直接而具体的。
投票结果：华盛顿逾56%，科罗拉多约52%
华盛顿州第638号倡议在11月5日上午由美联社宣布通过。根据美联社的报道，该倡议获得了逾56%的支持。另据 political.org 提供的计票数字，赞成票为1,252,863票，占比56.6%，反对票为961,810票，占比43.4%。需要说明的是，计票在报道时仍在进行之中，上述数字并非最终官方认证结果，正文采用“逾56%”的表述，并以此为准。
科罗拉多州第134号提案的局面更为接近。根据美联社的报道，赞成票为1,344,281票，反对票为1,224,507票，在95.7%的选区已经上报的情况下，赞成比例约为52.3%。约52%的支持率意味着，这项提案是以相对微弱的优势通过的，选民的分歧程度比华盛顿州更为明显。
两州的投票日都是2026年11月3日。投票结果公布后，两州的学校体育管理机构、学区和大学体育部门都面临同一个问题：如何把公投通过的条文落实为具体的参赛资格审查流程。截至目前，具体的生效日期与执行细则尚未得到官方确认，本文不写具体的生效日，相关安排以官方公布为准。
华盛顿638号：禁止参加女子K-12校队，须提供医疗机构性别证明
华盛顿州第638号倡议的核心内容是：禁止出生时被指定为男性的学生参加女子K-12校队比赛。这里的K-12指的是从幼儿园到高中十二年级的整个中小学阶段。换句话说，在华盛顿州的公立中小学里，女子校队的参赛资格将与出生时指定的性别挂钩。
条文还规定了一项程序性要求：学生参加女子项目，须提供医疗机构出具的性别证明。这意味着，参赛资格的认定不再只依赖学校的登记信息或学生的自我陈述，而是需要一份来自医疗机构的证明文件。这一要求在实际执行中会带来一系列具体问题，例如证明应当由哪类医疗机构出具、证明需要包含哪些内容、学校如何保存和核查这些涉及隐私的文件、以及对无法及时提供证明的学生如何处理。目前这些细节都没有明确的答案，需要等待州教育部门与学校体育管理机构出台执行细则。
值得注意的一个背景数字是：据华盛顿州体育官员提供的数据，此前全州每年仅有约10名跨性别学生参加校队比赛。这个数字说明，直接受新规影响的学生人数非常少。支持者与反对者都承认这一点，但双方对这个数字的解读完全不同，这一点将在后文详细展开。
科罗拉多134号：校队三分法，适用范围从幼儿园到大学
科罗拉多州第134号提案采取的是一种不同的制度设计。提案要求公立学校与大学将校队划分为男子组、女子组或混合组三个类别，运动员只能参加与其出生指定性别相符的组别。这一规定的适用范围比华盛顿州更广，从幼儿园一直延伸到大学，覆盖了公立学校与大学的全部校队项目。
“三分法”的设计意味着，混合组成为一个制度上的出口：那些不符合男子组或女子组参赛条件的学生，理论上可以参加混合组比赛。但在实际操作中，混合组的设置情况因学校而异，并不是所有学校、所有项目都设有混合组。如果某所学校、某个项目没有混合组，那么相关学生的参赛机会在实际上可能就不存在了。这一点也是反对者最主要的担忧之一：条文在纸面上留了一个出口，但在现实中这个出口未必处处都有。
与华盛顿州的条文相比，科罗拉多州的提案没有明确写出“须提供医疗机构性别证明”这样的程序要求，但“出生指定性别”这一标准本身，同样需要在执行中明确如何认定。学校是依据出生证明、学籍记录，还是其他文件来判断？出现争议时由谁裁决？这些问题同样要等官方细则。
为什么是公投：两州议会拒绝立法，支持者绕道选民
理解这次投票，先要理解它为什么会以公投的形式出现。华盛顿州与科罗拉多州都是民主党主政的州，州长与州议会多数都由民主党掌握。在过去几年里，类似的限制性法案曾在两州的议会中被提出，但都没有获得通过。议会拒绝立法，并不意味着争议消失了，而是把争议推向了另一个渠道：支持者通过征集签名，把提案直接放上选票，交给全体选民决定。
这种“议会不通过、公投来决定”的路径，在美国州级政治中并不罕见。倡议与公投制度的设计初衷，就是让选民在议会不作为或与民意脱节时拥有直接立法的渠道。但在跨性别运动员参赛这样高度分化的议题上，公投也有其特殊性：它把一个涉及少数群体权利、医学认定、教育公平与体育竞技规则的复杂问题，简化成了一张选票上的“赞成”或“反对”。选民在投票时，未必都了解条文的全部细节与执行难度，但投票结果却具有直接的法律效力。
从这个角度看，这次投票的结果，与其说是选民对某一条体育规则的技术性判断，不如说是一次关于公平、安全与包容边界的民意表达。华盛顿州逾56%的支持率与科罗拉多州约52%的支持率都说明，在这个问题上，支持限制的选民略占多数，但在科罗拉多州，这种多数是非常微弱的。
支持者怎么说：公平竞争与安全是核心论据
支持这两项措施的一方提出的主要理由，集中在公平竞争与人身安全两个方面。在公平竞争方面，支持者认为，经历过男性青春期发育的运动员，在肌肉力量、骨骼密度、心肺功能等方面可能具有生理优势，即使经过激素治疗，这种优势也未必能够完全消除。因此，让出生时被指定为男性的学生参加女子比赛，会对出生时被指定为女性的学生造成不公平。
在安全方面，支持者主要提到了接触性运动与力量型项目中的身体对抗风险，认为在某些项目中，生理差异可能带来受伤风险的上升。此外，支持者还提到了更衣室、宿舍等配套设施的使用问题，认为按出生指定性别划分队伍，有助于减少相关的争议与纠纷。
支持者还经常强调一个程序性论点：校队比赛的名额、奖学金机会与升学推荐是有限的资源，参赛资格的划分标准应当清晰、客观、可执行，而“出生指定性别”正是一个明确且易于操作的标准。相比之下，依赖激素水平、性别认同声明或其他个案评估的标准，在支持者看来既难以统一执行，也容易引发争议。
反对者怎么说：影响人数极少，代价却由少数学生承担
反对这两项措施的一方则提出了几乎完全相反的论证。他们的第一个论点是比例问题：华盛顿州每年仅有约10名跨性别学生参加校队比赛，为了这极少数学生去修改全州的体育规则，并要求所有参加女子项目的学生提供医疗机构证明，是一种不成比例的回应。反对者认为，这相当于用一项覆盖全体学生的制度，去解决一个影响范围极小的问题。
第二个论点是关于排斥与污名化。反对者指出，跨性别青少年本身已经是校园中较为脆弱的群体，公开的参赛资格审查、医疗机构证明要求，以及围绕“出生性别”的反复核查，可能会加剧他们在学校中的被排斥感，甚至影响他们的心理健康与学业表现。反对者认为，体育运动本应是促进融入与身心健康的渠道，而新的规则可能把一部分学生挡在门外。
第三个论点涉及执行层面的隐私与负担。要求学生提供医疗机构出具的性别证明，意味着学校需要收集、保存和核查涉及未成年人性别与身体状况的敏感文件。反对者质疑，学区是否有足够的能力与规范来妥善处理这些信息，以及这一要求是否会对所有参加女子项目的学生都造成额外的负担，而不仅仅是跨性别学生。
最后，反对者还提出了一个关于体育本质的论点：中小学阶段的校队比赛，尤其是非精英级别的学校体育，其主要目的应当是参与、锻炼与团队合作，而不是职业竞技意义上的绝对公平。反对者认为，把职业体育的公平标准直接套用到中小学体育上，忽略了学校体育的教育属性。
需要强调的是，以上两方的观点都是在公开辩论中真实存在的立场，本文把它们并列呈现，不作倾向性取舍。读者可以根据自己的价值判断去权衡，但前提是先了解双方实际说了什么，而不是只听到一方的说法。
同轮其他两州：亚利桑那与内布拉斯加也通过了
华盛顿与科罗拉多并不是本轮投票中仅有的两个州。同轮投票中，亚利桑那州第318号提案也获得通过，支持率约57%至59%；内布拉斯加州第442号倡议同样获得通过，支持率约68%，而且是以修宪的形式通过的，法律效力层级更高。
四州同日通过类似措施，放在一起看，传递出的信号比任何一个州单独的结果都更强烈。这说明，围绕跨性别运动员参赛资格的争论，已经从个别州的议会辩论，扩展为多州选民通过公投直接表态的全国性议题。不同州的条文细节各有不同，有的侧重K-12，有的覆盖到大学，有的采取三分法，有的直接修宪，但核心方向是一致的：参赛资格与出生指定性别挂钩。
对于关注美国教育政策的家庭来说，这种多州联动的趋势值得留意：一个州的投票结果可能只影响本州的学生，但多个州在同一轮投票中朝着同一方向移动，往往预示着相关议题会在更多州被提上议程，也可能推动联邦层面的讨论。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生效日期与执行细则尚未公布
公投通过之后，最受关注的问题是：新规什么时候生效，学校又该如何执行。目前可以确认的是，具体的生效日期与执行细则尚未得到官方确认，本文不写具体的生效日，相关安排以官方公布为准。读者在看到其他渠道给出的具体日期时，应当先核对信息来源，避免把未经证实的时间表当作定论。
在细则出台之前，几个实际问题已经摆在桌面上。第一，学校如何认定“出生指定性别”，需要哪些文件，出现争议时由谁裁决。第二，华盛顿州要求的医疗机构性别证明，具体由哪类机构出具、证明应当包含哪些内容、学校如何保管这些涉及未成年人隐私的文件。第三，科罗拉多州的混合组如何设置，哪些学校、哪些项目会设立混合组，没有混合组的项目又如何处理。第四，已经在校队中的跨性别学生，本赛季的参赛资格如何过渡，是立即执行还是等到下个赛季。这些问题都需要官方细则来回答，在细则出台之前，任何具体的操作指引都只能是推测。
此外，法律层面的后续发展也值得关注。类似的州级措施在过去曾面临诉讼挑战，反对者可能通过法院质疑新规的合宪性或与联邦法律的冲突。这类诉讼往往耗时较长，结果也难以预料。对于学生与家长来说，最务实的做法是密切关注所在学区与州教育部门发布的正式通知，按照官方指引行事，而不是依据社交媒体上的传言做决定。
结尾：人数很少，信号很大
华盛顿州第638号倡议与科罗拉多州第134号提案的通过，是一次结果明确、但含义复杂的投票。从数字上看，华盛顿州逾56%的支持与科罗拉多州约52%的支持，都说明支持限制的选民占了多数，但科罗拉多州微弱的优势也说明，选民的分歧远未弥合。从直接影响的人数上看，华盛顿州每年仅约10名跨性别学生参赛，这项政策的直接受影响面非常小。但从信号意义上看，两个民主党主政的州通过公投采纳了议会此前拒绝的限制措施，再加上同轮亚利桑那与内布拉斯加的通过，标志着这场争论的解决方式正在发生变化：越来越多的时候，决定不是由议会作出的，而是由选民直接作出的。
对于在美国的家庭来说，接下来最重要的是关注官方发布的生效日期与执行细则，了解所在学区的具体安排，并根据自己孩子的实际情况作出判断。至于这场争论本身，它不会因为一次投票就结束——执行中的问题、可能的诉讼、以及其他州的跟进，都将继续塑造美国学校体育的规则。相关进展以官方公布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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