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人卡住了特朗普的法官突击:阿肯色换人、德州蓝条、俄州撤回——22个提名与1月交权倒计时

华盛顿的法官突击正在被自己人一格一格卡住。美国东部时间 11 月 16 日星期一晚,参议院以 51 比 46 的票数确认丹尼尔·多梅尼科出任第十巡回上诉法院法官,这是特朗普第二任期确认的第 58 名法官。但同一天,德州参议员约翰·科宁公开推出了自己属意的人选,顶掉了白宫提名的达拉斯地区法院法官人选;一天之后,11 月 17 日星期二,参议院司法委员会再次推迟了对俄克拉荷马州提名人扎克·韦斯特的表决。白宫的算盘没有变:在民主党明年 1 月接管参议院之前,尽可能多地把终身任职的法官送上法庭。但拦路的不是民主党,而是共和党自己的参议员——他们手里握着一张叫作蓝条的小纸片,以及委员会里关键的几张票。

截至 11 月 16 日晚,多梅尼科过关之后,仍有 22 名左右的特朗普法官提名人等待确认。路透社 11 月 15 日的报道说,在此之前已确认 57 人、待确认 23 人;多梅尼科的 51 比 46 让数字变成了 58 比 22。这个数字每天都在变,但方向已经很清楚:白宫想冲刺,共和党参议员想先挑人,而时间只剩一个多月。

周一晚:51 比 46,多梅尼科过关

11 月 16 日星期一下午 5 点 27 分,参议院开始对多梅尼科的提名进行唱名表决;晚上 6 点 27 分,结果出炉:51 比 46,确认通过。参议院的官方记录显示,这是一次按党派划线的表决,3 名参议员没有投票,分别是穆迪、墨菲和里施。科罗拉多州的两名民主党参议员迈克尔·本尼特和约翰·希肯卢珀都投了反对票。

多梅尼科现年 54 岁,是科罗拉多州联邦地区法院的法官,也是特朗普第一任期任命的该州唯一的地区法院法官。这次他升任位于丹佛的第十巡回上诉法院,接替即将转任资深法官的蒂莫西·廷科维奇。多梅尼科早年还曾担任廷科维奇的法官助理。第十巡回上诉法院管辖科罗拉多、堪萨斯、新墨西哥、俄克拉荷马、犹他和怀俄明 6 个州的联邦上诉案件。

彭博法律新闻 11 月 16 日晚的报道指出,多梅尼科是自今年 7 月以来第一位获得确认的上诉法院提名人,仍有 3 名上诉法院提名人在参议院等待处理。多梅尼科之所以受到关注,一个重要原因是他在地区法院任内审理过特朗普政府的移民拘留案件,并作出过有利于政府的裁决。民主党参议员在辩论中提到这一点,也提到他拒绝承认特朗普 2020 年大选失利。这些争议没有改变结果:在共和党占多数的参议院,51 票就足够确认一名法官。

参议院多数党领袖约翰·图恩 11 月 16 日表示,在共和党掌握参议院期间,确认法官是优先事项。白宫方面则对路透社表示,预计所有待确认的法官提名人都能在今年内获得确认。但 11 月 16 日和 17 日这两天发生的事表明,预期和现实之间还隔着好几位共和党参议员。

阿肯色:白宫让步,撤回鲁道夫斯基改提海兰

阿肯色州的僵局是白宫先让步的一局。11 月 10 日星期二,白宫撤回了联邦地区法院法官李·鲁道夫斯基出任第八巡回上诉法院法官的提名,改提阿肯色州最高法院法官 J. 科迪·海兰。路透社 11 月 10 日率先报道了这次换人,11 月 15 日的跟进报道确认了背后的原因:阿肯色州的两位共和党参议员约翰·博兹曼和汤姆·科顿反对鲁道夫斯基,属意海兰。

鲁道夫斯基是特朗普第一任期任命的地区法院法官,曾作出过削弱一项重要投票权法律执行力的裁决,这也是他受到质疑的原因之一。博兹曼带头反对,北卡罗来纳州参议员托姆·蒂利斯也承认,他支持阿肯色州两位参议员阻击鲁道夫斯基的努力。鲁道夫斯基本人接受了这个结果,他表示,没有本州参议员的支持,在今天的参议院,确认在实际操作上是不可能的。

海兰的经历颇有戏剧性。今年 8 月,他曾表示自己获得过一个地区法院法官提名的邀请,但他拒绝了。现在他直接拿到了上诉法院的提名。海兰曾任阿肯色州共和党主席,也曾担任阿肯色东区联邦检察官。2020 年 12 月 24 日,他宣布将于年底辞去联邦检察官职务,当时选举人团已经投票确认拜登胜选。他的提名听证会安排在 11 月 18 日星期三,也就是提名提交仅一周之后,委员会成员只有 7 天时间审阅他的材料。按照安排,11 月 18 日的听证会将有 8 名提名人出场,人数多于通常水平。

阿肯色这一局说明了一件事:白宫不是不知道蓝条和本州参议员的分量,而是在倒计时面前选择了换人止损。问题是,不是每一州的僵局都能用换人解决,德州和俄克拉荷马的僵局就没有这么容易。

德州:科宁的一张蓝条,卡住了盖泽

德州的僵局在 11 月 16 日星期一进一步硬化。彭博法律新闻 11 月 16 日报道,科宁的一名助手当天告诉该媒体,科宁建议白宫改提前联邦检察官史蒂夫·费伊,出任达拉斯所在的北得州联邦地区法院法官,取代白宫提名的 T. 埃利奥特·盖泽。科宁是得州的资深参议员,也是参议院司法委员会成员。

盖泽目前担任司法部法律顾问办公室主任,此前是俄亥俄州的副检察长。路透社的报道说,盖泽来自俄亥俄州,与得州的联系很弱,而且白宫挑选他时没有经过得州通常的参议员主导的筛选程序。科宁的助手向彭博法律新闻表示,科宁认为白宫绕过了这个程序。盖泽的提名是在 11 月 10 日宣布的,听证会定于 11 月 18 日星期三,但按照参议院的蓝条惯例,没有科宁签字的蓝条,他无法出席听证会。

科宁的处境让这件事更值得注意。他在共和党初选中输给了获得特朗普支持的得州总检察长肯·帕克斯顿,正在任期的最后几个月。路透社指出,科宁和蒂利斯这两位即将离任的司法委员会共和党成员,可以否决提名人获得推进所需的票数。对白宫来说,德州这一局比阿肯色更难办:阿肯色是两位参议员属意另一个具体人选,白宫换人就能解决;德州是科宁直接否决了白宫的人选,而白宫是否接受费伊,目前还没有公开消息。

需要说明的是,科宁没有公开宣布反对盖泽的提名,他采取的方式是不表态、不签字。在蓝条制度下,不签字本身就是否决。盖泽能否出席 11 月 18 日的听证会,取决于科宁在听证会前是否改变主意。截至本文发稿,彭博法律新闻的报道是科宁准备让盖泽的提名夭折,而不是放行。

俄克拉荷马:周二的表决再次推迟

俄克拉荷马的僵局是 11 月 17 日星期二最新的进展,而且结果不是表决,而是一次推迟。彭博法律新闻 11 月 17 日下午报道,参议院司法委员会当天再次推迟了对两名俄克拉荷马州法官提名人的表决:扎卡里·韦斯特和特雷弗·彭伯顿。委员会主席、艾奥瓦州参议员查克·格拉斯利在周二的会议上没有解释推迟的原因。

韦斯特是俄克拉荷马州总检察长办公室的律师,被提名为俄克拉荷马东区联邦地区法院法官。他此前已经出席过听证会,也曾获得本州参议员艾伦·阿姆斯特朗的蓝条支持,然后阿姆斯特朗改变了主意。阿姆斯特朗的发言人 11 月 12 日向媒体确认,这位参议员现在反对韦斯特的提名。阿姆斯特朗说,他的办公室向白宫推荐过合格的人选,但白宫基本上没有理会,他的反对纯粹是基于人选资格,而不是其他原因。

阿姆斯特朗是今年 3 月由俄克拉荷马州州长任命的看守参议员,接替辞职出任国土安全部长的马克韦恩·马林留下的席位,他将于 11 月 30 日离任。蒂利斯支持阿姆斯特朗的立场,而韦斯特需要在委员会获得全部 12 名共和党成员的票才能推进,这意味着蒂利斯一个人的反对就足以把提名挡在委员会。彭伯顿的提名也被连带拖住,知情人士告诉彭博法律新闻,白宫希望两名提名人一起推进。

不过,俄克拉荷马的僵局可能有一个到期日。彭博法律新闻 11 月 17 日报道,当选参议员凯文·赫恩支持韦斯特的提名,赫恩将于 11 月 30 日接替阿姆斯特朗的席位。也就是说,阿姆斯特朗的反对最多只能维持到 11 月 30 日,之后韦斯特能否推进,取决于赫恩是否兑现支持,以及委员会是否重新安排表决。但 11 月 30 日之后,留给参议院的时间只剩一个月左右,韦斯特即使过关,也要排队等候全院表决。

蓝条是什么,为什么一张纸能卡住总统的人选

蓝条的英文是 blue slip,是一张蓝色的表格。参议院司法委员会在收到总统的法官提名后,会向提名人所在州的两名参议员各发一张蓝条,询问他们是否支持这位提名人。对地区法院法官提名,委员会长期以来的惯例是:只有两名本州参议员都交回表示支持的蓝条,提名人才能获得听证会;只要有一人不交,听证会就开不了,提名也就走不下去。

蓝条不是法律,也不是参议院的正式规则,而是一种惯例。它的效力来自委员会主席的尊重:现任主席格拉斯利沿用了这个做法。对上诉法院提名,蓝条的约束力相对弱一些,委员会历史上曾在只有一名本州参议员支持的情况下推进过上诉法院提名。但对地区法院提名,蓝条几乎就是一票否决,这正是盖泽和韦斯特遇到的情况。

这个制度的本意是让本州参议员参与本州法官的挑选,因为地区法院法官审理的案件大多发生在当地,参议员最了解候选人的声誉和能力。传统做法是,白宫提名前先征求本州参议员的意见,参议员会组织筛选委员会推荐人选。这次冲突的根源正在于此:路透社报道说,白宫在几州的提名中绕过了参议员主导的筛选程序,直接挑选了自己属意的人选。本州参议员认为这破坏了传统,于是用蓝条还击。

蒂利斯的角色值得单独说明。他本人是司法委员会成员,即将退休,与特朗普的关系早已破裂。他不需要用蓝条来阻击提名,他在委员会里的投票本身就是一道关。路透社 11 月 15 日的报道说,蒂利斯承认他支持阿肯色州参议员阻击鲁道夫斯基,也支持阿姆斯特朗反对韦斯特。

倒计时:1 月 3 日之后会发生什么

这场拉锯有明确的截止日期。本届国会将于 2027 年 1 月 3 日结束,民主党在 11 月 3 日的中期选举中赢得参议院至少 54 个席位,将于明年 1 月接管参议院。按照参议院规则,本届国会结束时仍未获得确认的提名将退回白宫,特朗普如果还想提名同一个人,必须在新一届国会重新提交,而那时司法委员会的主席和多数党都已经换人。

这就是为什么白宫和共和党领袖把 11 月和 12 月称为冲刺。联邦法官是终身任职,一旦确认,除非辞职、退休或被弹劾,否则可以一直任职到去世。特朗普第一任期任命了 234 名法官,包括 3 名最高法院大法官,奠定了最高法院目前 6 比 3 的保守派多数。第二任期到 11 月 16 日为止确认了 58 名法官,这个数字本身不小,但与第一任期相比仍有差距,而剩下的 22 个提名中,有多少能在 1 月 3 日之前过关,现在要打一个问号。

时间表上还有几个关键节点:11 月 18 日星期三的听证会,海兰预计出席,盖泽能否出席取决于科宁;11 月 30 日,阿姆斯特朗离任,赫恩接任俄克拉荷马州参议员席位;12 月 11 日,现行的临时拨款法案到期,国会还须处理拨款问题,这会挤占参议院的日程。司法委员会 11 月 17 日已经推进了另外 3 名地区法院提名人进入全院表决程序,分别是佛罗里达州中区的鲍比·朗、路易斯安那东区的彼得·曼斯菲尔德和密苏里西区的赫苏斯·奥塞特,说明委员会并非完全停摆,而是有选择地放行。

对白宫来说,最坏的结果不是提名被否决,而是提名在委员会里耗到 1 月 3 日自动退回。阿肯色的换人成功了,但德州的换人建议来自科宁,而不是白宫主动提出。白宫是否接受费伊,或者另提其他人选,将决定达拉斯这个席位能否在 1 月 3 日之前填上。如果白宫坚持盖泽,科宁坚持不签字,这个席位很可能拖到明年,留给新的参议院多数党处理。

对华人读者来说,这场拉锯意味着什么

联邦法官的任命看起来离日常生活很远,但第十巡回上诉法院和第八巡回上诉法院审理的案件,包括移民拘留、签证政策、投票权、行政令合法性等,都可能直接影响在美华人的生活。多梅尼科在地区法院审理过移民拘留案件,他的升任意味着第十巡回上诉法院多了一位在移民拘留问题上曾作出有利于政府裁决的法官。第八巡回上诉法院管辖阿肯色、艾奥瓦、明尼苏达、密苏里、内布拉斯加、北达科他和南达科他 7 个州,鲁道夫斯基与海兰之争的核心之一,正是投票权法律的执行力度。

地区法院法官的影响同样具体。达拉斯的北得州联邦地区法院和俄克拉荷马东区联邦地区法院审理的移民案件、商业纠纷和联邦执法案件,都会落到这些新法官手里。法官的背景和司法理念不同,对同一部法律的解释可能完全不同,而终身任职意味着这种影响会持续几十年。

对正在等待移民案件、签证上诉或与联邦机构打交道的华人读者来说,短期内最实际的影响是两点。第一,司法委员会和参议院的日程越紧张,涉及移民政策的案件在上诉法院层面得到新法官审理的速度可能越慢,因为法院的人事变动本身就会影响案件分配。第二,1 月 3 日之后,司法委员会换由民主党主持,提名确认的节奏和标准都会改变,特朗普剩余的提名人选如果未能在年底前过关,很可能要等更久,或者被换成其他人选。

需要提醒的是,本文讨论的是提名程序和政治动态,不是对任何具体案件结果的预测。个案的走向取决于具体的事实、法律和承办法官,读者如有正在进行的移民或诉讼案件,应咨询自己的律师。

本周看点:三件事决定冲刺能走多远

第一件事是 11 月 18 日星期三的听证会。海兰预计出席,这是他换人之后的第一关;盖泽能否出席,取决于科宁是否在听证会前交回蓝条。

第二件事是俄克拉荷马的下一步。委员会 11 月 17 日再次推迟了韦斯特和彭伯顿的表决,下一次安排表决是什么时候,格拉斯利没有说明。赫恩 11 月 30 日上任后是否推动重新表决,是观察韦斯特命运的关键窗口。如果赫恩支持韦斯特,蒂利斯是否还会继续阻击,也值得关注。

第三件事是白宫是否继续换人。阿肯色的换人成功了,但德州的换人建议来自科宁,而不是白宫主动提出。白宫是否接受费伊,或者另提其他人选,将决定达拉斯这个席位能否在 1 月 3 日之前填上。如果白宫坚持盖泽,科宁坚持不签字,这个席位很可能拖到明年,留给新的参议院多数党处理。

总的来看,11 月 16 日晚的 51 比 46 证明,共和党仍然能够确认法官,只要提名人选获得本州参议员和委员会的支持。但 11 月 16 日和 17 日这两天也证明,白宫的突击不再是单向推进,而是一场逐州、逐人、逐票的谈判。阿肯色换人、德州蓝条、俄州撤回支持,这三件事发生在三天之内,指向同一个结论:在 1 月 3 日的倒计时面前,决定特朗普能确认多少法官的,不只是参议院的票数,还有他自己党内参议员的签字。

本文仅供一般信息参考,不构成法律意见。如有具体法律问题,请咨询执业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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