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去柏林、日期未定:欧洲以“一个团队”备战乌克兰和谈,俄罗斯还没同意欧洲入场

2026 年 11 月 16 日星期一深夜,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Volodymyr Zelenskyy)在夜间讲话中透露了一条看似不大、实则关键的消息:当天,乌克兰与美国特使威特科夫(Steve Witkoff)、库什纳(Jared Kushner)以及欧洲代表举行了一场线上会谈。泽连斯基用了一个很克制的词来形容这场会谈——“不容易”。但会谈结束时,各方达成了一个明确的约定:随后去柏林,与“自愿联盟”(Coalition of the Willing)国家会面,把各方立场协调成具体的共同步骤,再拿到谈判桌上去。

这是欧洲第一次以一个相对完整的团队形态,被正式拉进这轮由美国主导的乌克兰和平进程。法国、德国、英国、意大利、波兰五国政府的代表全程参加,欧盟委员会、欧洲理事会和北约的代表也都在场。泽连斯基说,欧洲代表这一次是“全面参加”,今后与俄罗斯谈判时也将有同样的代表性。但几乎同一时间,莫斯科传来了另一句话:克里姆林宫助理乌沙科夫(Yuri Ushakov)表示,俄罗斯尚未同意把谈判从现有的俄、乌、美三方扩大到欧洲代表,下一轮谈判也没有商定日期。一边是约定去柏林统一口径,一边是俄罗斯还没点头让欧洲入场——乌克兰和谈的桌子,正在变大,但还没真正摆好。

周一夜里发生了什么:一次“不容易”的线上会谈

根据路透社 2026 年 11 月 16 日的报道,泽连斯基在夜间视频讲话中说,乌克兰当天与美国总统特使威特科夫、库什纳以及欧洲代表就结束俄乌战争的前景举行了新的线上会谈。他没有展开说明“不容易”具体指什么,但这三个字本身就值得留意:这不是一次走过场的通气,而是一次各方立场真正碰在一起的讨论。

美国特使库什纳当天也在社交平台 X 上发文,称朝着达成协议正在取得进展,但仍有重要挑战。他写道,美方正在与俄罗斯、乌克兰和欧洲密切协调,朝着一个能够结束战争、加强欧洲安全、为持久和平奠定基础的结果努力。库什纳还透露,他和威特科夫当天早些时候与乌沙科夫通了话,讨论下一步安排;两人也与乌克兰和欧洲伙伴进行了一次富有成效的通话,讨论了如何促成欧洲与俄罗斯直接接触。库什纳的原话是,双方直接听到彼此的关切和提议很重要。

库什纳在帖文中还列出了美方正在推动的三个方向:为乌克兰提供可信的安全保障、乌克兰加入欧盟的路径,以及一份全面的战后繁荣计划。这三个方向大致勾勒出美国这轮斡旋想谈成的东西:不只是一次停火,而是一套战后安排。但这三个方向每一个都绕不开欧洲——安全保障需要欧洲出兵或出钱背书,入盟是欧盟自己的事,战后重建更离不开欧洲的资金。所以欧洲能不能上桌,不是一个礼仪问题,而是一个实质问题。

值得注意的是,这场线上会谈距离上一轮三方会谈不到一周。此前,俄、乌、美三方官员于 11 月 10 日至 11 日在阿布扎比举行了九个月来的首次三方会谈。据报道,会谈原则上就一次大规模换俘达成一致,涉及 1000 名以上的被俘人员,但这项换俘安排尚未最终敲定,在停火、领土和战后安全安排等核心问题上也没有取得突破。随后,威特科夫和库什纳于 11 月 12 日先到莫斯科见了俄罗斯总统普京(Vladimir Putin),第二天又飞往都柏林与泽连斯基会面。也就是说,周一的线上会谈,是美方在莫斯科和都柏林两头跑完之后,把各方重新拉到一张线上桌子前的尝试。

为什么是柏林:德国与欧洲的算盘

各方约定去柏林开会,这个地点本身就传递了信息。德国长期是欧洲对乌克兰援助最多的国家,也是“自愿联盟”中最有分量的欧洲成员。把协调会放在柏林,等于把欧洲统一立场的任务交到了欧洲最大出资国的主场。对乌克兰来说,柏林是一个能让欧洲各国认真对待的地点;对德国来说,主办这次协调会也是一次明确的政治表态:欧洲不再只是在华盛顿的安排之外等消息,而是要自己先拿出一份共同方案。

柏林还有一层实际考量。过去几个月,欧洲在乌克兰问题上的角色一直有些尴尬:出钱最多,离战场最近,承受的能源和难民压力最大,但在真正决定战争走向的谈判桌上却没有座位。美国与俄罗斯可以直接谈,乌克兰与俄罗斯也可以在美国斡旋下谈,欧洲却只能在场外通过援助和制裁施加影响。这种“出钱不出席”的状态,在欧洲内部早已引发不满。都柏林会晤之后,欧洲决定先把自己的队伍整好,再去争取入场资格——柏林会谈就是这一步的落点。

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截至目前,柏林会谈的具体日期尚未公布。各方只是约定去柏林会面,协调出具体的共同步骤。不要把这理解成“已经在柏林开会”,也不要把任何未经证实的日期当作既定安排。对读者来说,正确的期待是:先看柏林会谈能不能如期开成,再看它能不能拿出一份欧洲真正共同认可的方案。

“一个团队”意味着什么:从都柏林到柏林

“一个团队”这个说法,源于上周在都柏林的会晤。欧洲理事会主席科斯塔(António Costa)上周五表示,欧盟领导人已同意让法国、德国、英国、意大利、波兰这五国作为一个团队开展工作。周一的线上会谈上,这五国的政府代表全部参加,欧盟委员会、欧洲理事会与北约的代表也在场。泽连斯基强调,欧洲代表是全面参加了本次讨论,今后与俄罗斯谈判时也将有同样代表性。

这个安排的意义在于,它把欧洲从一盘散沙变成了一个可以对话的整体。过去,欧洲各国在乌克兰问题上的立场并不完全一致:法国更强调欧洲战略自主,德国更看重与美国的协调,英国在脱欧后需要重新证明自己的欧洲角色,意大利和波兰则各有自己的安全关切。五国加欧盟机构、加北约的组合,覆盖了欧洲安全架构的主要支柱。如果这五国加三大机构真能先在柏林对齐口径,那么欧洲在谈判桌上就不再是五个各说各话的声音,而是一个可以被认真对待的谈判方。

但“一个团队”也有它的脆弱之处。五国各自的国内政治、财政压力和对俄立场并不相同,安全保障具体由谁出兵、出多少钱、承担多大风险,都是容易产生分歧的问题。柏林会谈要协调的“具体步骤”,很可能就包括这些最难啃的部分。泽连斯基说会谈“不容易”,或许正是因为这些分歧已经摆上了台面。柏林会谈能不能成功,关键不在于开不开,而在于五国能不能在安全保障、领土问题和战后安排上拿出一个彼此都能接受的共同文本。

对乌克兰而言,欧洲组队是一个好消息。基辅一直希望欧洲能直接参与谈判,因为任何停火协议最终都需要欧洲来执行和担保:停火线谁来监督、安全保障谁来提供、重建资金谁来出,答案都在欧洲。泽连斯基在周一讲话中特意强调欧洲代表的全面参与,也是在向国内外传递一个信号:乌克兰不是独自在和美国与俄罗斯谈,欧洲正在回到谈判桌前。

俄罗斯为什么还没点头:入场资格的争夺

然而,欧洲能不能真的上桌,决定权并不完全在欧洲和乌克兰手里。乌沙科夫周一明确表示,俄罗斯尚未同意欧洲代表参加下一轮乌克兰和谈,下一轮谈判也没有商定日期。他说,目前讨论的仍然是举行下一轮三方会谈,扩大谈判形式一事“尚未与俄方商定”。

这里存在一个值得留意的出入。威特科夫和库什纳 11 月 12 日在莫斯科见过普京之后,曾对外表示普京已同意欧洲参加下一轮谈判,威特科夫当时还说,欧洲是美国的伙伴,让欧洲参与进来很重要。但乌沙科夫周一的表态等于把这句话收了回去:莫斯科没有做过这样的同意,是否让欧洲参加,还要看接下来几轮俄、乌、美三方会谈的结果。也就是说,美方带回来的“好消息”,在克里姆林宫那里并没有得到确认。

俄罗斯拒绝欧洲入场,有几层现实考量。首先,谈判桌上的人越少,俄罗斯的议价空间越大。三方谈判中,美国是斡旋者,乌克兰是当事方,俄罗斯可以直接与这两方讨价还价;一旦欧洲加入,谈判就变成多方博弈,俄罗斯要面对一个更团结、筹码更多的对手。其次,俄罗斯长期以来把欧洲视为美国的附庸,而不是独立的谈判方,让欧洲入场等于承认欧洲在欧洲安全事务上有独立发言权,这是莫斯科不愿轻易让步的。再次,俄罗斯可能希望先在三方框架内把领土和安全保障等核心问题谈出一个对自己有利的框架,再考虑是否让欧洲进来背书,而不是让欧洲从一开始就参与塑造框架。

对美国来说,乌沙科夫的表态是一个需要消化的挫折。库什纳周一的帖文一方面强调“正在取得进展”,另一方面又说要促成欧洲与俄罗斯直接接触,这本身就说明美方也意识到,欧洲入场不是自动发生的,需要专门去做工作。威特科夫和库什纳接下来要做的,很可能就是在莫斯科和欧洲之间来回传话,争取让俄罗斯至少同意欧洲以某种形式参与下一轮谈判。但截至目前,下一轮谈判连日期都没有,更不用说形式。

战场与谈判桌同步升级:谈判前夜的“桥战”

谈判桌上的拉扯并没有让战场安静下来,反而呈现出谈判与作战同步升级的态势。就在周一白天,基辅两座跨第聂伯河的大桥遭到袭击。泽连斯基在夜间讲话中警告说,根据乌克兰掌握的情报,俄罗斯正准备在周一夜间及周二发动大规模打击。同一天,克里米亚的刻赤大桥一段公路桥面垮塌入海,克里米亚陆路交通中断,事件发生在柏林会谈前夜,让“桥战”这个词再次成为焦点。

这种“边打边谈”的节奏并不意外。对俄罗斯来说,在谈判前加大打击力度,是一种常见的施压方式:既可以在谈判桌上展示筹码,也可以在冬季到来之前削弱乌克兰的能源和交通基础设施。对乌克兰来说,袭击刻赤大桥等目标,既是军事上的反击,也是向谈判对手传递信号:乌克兰仍有能力让俄罗斯付出代价。但对普通民众而言,这种节奏意味着谈判的每一点进展,都伴随着新一轮袭击的风险。冬季能源战与谈判进程正在同一条时间线上推进,谁先撑不住,谁就可能在谈判桌上先让步。

需要提醒的是,战场消息变化很快,袭击的具体损失和责任认定仍在核实之中。本文不做超出已核实报道的推断,读者在关注谈判进展的同时,也应以官方通报和权威媒体的后续报道为准。

深圳峰会:乌克兰在不在议程上,美俄说法不一样

本周四,也就是 11 月 19 日,还有一场可能影响乌克兰谈判的大事: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俄罗斯总统普京和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Xi Jinping)将在深圳举行三方会晤。这是三国领导人首次面对面坐到一起,场合是正在深圳举行的亚太经合组织(APEC)领导人会议。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毛宁(Mao Ning) 11 月 16 日表示,这次会晤具有“开创性意义”,三位领导人将就维护世界和平、促进大国关系战略稳定深入交换意见。

但乌克兰在不在这场峰会的议程上,美方和俄方的说法并不一致。美国高级官员表示,乌克兰问题不在三方会晤的议程上,理由是“中国不是这条谈判轨道的一部分,在那里讨论乌克兰问题似乎不合适”。按美方的说法,特朗普将在深圳重点谈削减核武器和伊朗问题,而且美方预计不会在会上达成任何协议。俄方的说法则不同:克里姆林宫助理乌沙科夫 11 月 12 日曾表示,与特朗普在深圳讨论“解决乌克兰问题的全部议题”将继续进行。也就是说,莫斯科希望在深圳谈乌克兰,华盛顿则说不谈。

这个分歧本身就值得关注。它说明,即使是在美俄直接对话的场合,双方对“谈什么”都没有完全对齐。一种可能是,乌克兰问题会在三方会晤的间隙,以美俄双边的方式被提起,而不是作为正式议程;另一种可能是,俄方借深圳这个场合向美方施压,要求把乌克兰问题纳入大国交易的范畴,而美方则希望把乌克兰谈判留在现有的俄、乌、美三方轨道内,不让中国进入这个议题。对乌克兰和欧洲来说,最需要警惕的情形是:三国领导人在深圳谈论乌克兰的未来,而乌克兰和欧洲都不在场。目前没有迹象表明泽连斯基会参加深圳的任何会晤,欧洲同样不在邀请之列。

深圳峰会的另一个看点是核武器。美国官员说,特朗普将在会上提出削减核武器的问题,中国方面则一贯主张,美俄作为拥有最大核武库的两个国家应首先直接对话。无论深圳会晤能否在核问题上取得进展,它至少表明,大国之间的对话渠道正在重新打开。而乌克兰谈判的走向,很可能也会受到这种大国互动氛围的影响——是更倾向于交易,还是更倾向于僵持,深圳会给出一个初步信号。

接下来看什么:五个关键节点

未来几天到几周,乌克兰和谈的走向取决于几个关键节点,值得逐一对照着看:

  • 柏林会谈能不能开成、什么时候开:各方已约定去柏林协调共同步骤,但具体日期尚未公布。先看会谈日期何时公布,再看五国加欧盟机构、北约能不能拿出一份共同文本。
  • 俄罗斯会不会松口让欧洲入场:乌沙科夫已明确表示尚未同意,下一轮谈判也没有日期。看美方特使下一轮莫斯科之行能否让俄方改口,或者俄方是否提出欧洲以观察员等其他形式参与的折中方案。
  • 下一轮俄、乌、美三方会谈的日期和地点:阿布扎比会谈之后,三方尚未商定下一轮的时间。这一轮会不会谈成换俘、会不会触及停火,是检验谈判是否还在前进的直接指标。
  • 周四深圳三方峰会的实际内容:美方说乌克兰不在议程上,俄方说要谈。看峰会后各方的表态,乌克兰问题到底谈没谈、谈到什么程度,以及特朗普与普京是否另有单独接触。
  • 战场与冬季能源形势:泽连斯基已预警俄罗斯准备发动大规模打击,冬季能源战正在升级。战场上的变化会直接影响谈判桌上的筹码,任何一方在战场上的得失都可能转化为谈判中的让步或要价。

结尾:先看柏林能不能开成

把周一夜里的消息放在一起看,乌克兰和谈正处在一个微妙的转折点上:欧洲终于从场外走到了场边,五国加欧盟机构、北约组成了一个可以对话的团队,并且约定去柏林把立场统一成具体的共同步骤;但俄罗斯还没有同意让这个团队真正上桌,下一轮谈判连日期都没有,而战场上的打击还在继续。谈判桌正在变大,但变大的过程本身就是一场谈判。

对关心这场战争走向的北美华人读者来说,接下来的观察顺序很清楚:先看柏林会谈的日期何时公布、能不能开成;再看俄罗斯会不会在欧洲入场问题上松口;最后看周四深圳峰会之后,美俄对乌克兰问题的表态会不会出现新的变化。这三件事任何一件有了明确结果,都会改变谈判的格局。在那之前,最准确的描述仍然是:约定去柏林、日期未定;欧洲想以“一个团队”上桌,俄罗斯还没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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