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届东盟峰会在马尼拉开幕:南海准则谈到 77% 还是签不成,菲澳防务协定与特朗普周二到场是看点

2026年11月15日,星期天,马尼拉。菲律宾国际会议中心外飘扬着东盟十国的国旗,第49届东盟峰会及相关会议在这里正式拉开帷幕,会期三天,多国领导人陆续抵达。作为2026年的轮值主席国,菲律宾把这次峰会定为本届主席任期的收官之作:会期从11月15日持续到17日,主题是“Navigating Our Future, Together”,中文大意是“携手共创未来”。未来三天,马尼拉将成为东南亚乃至整个亚太外交的中心——南海行为准则能不能往前推一步、东盟数字经济框架协议能不能落笔、澳大利亚与菲律宾的新防务协定怎么签、美国总统特朗普星期二到场之后会发生什么,都是外界盯着的悬念。

对生活在北美的华人来说,这场峰会并不遥远。东盟是美国在亚太最重要的伙伴之一,也是许多华人家庭经商、投资、留学和探亲的目的地。峰会上谈成的每一项规则,从数字贸易到防务合作,都可能在未来几年里传导到跨境电商的成本、东南亚留学的选择,甚至中美之间那根绷紧的弦上。这篇文章把开幕第一天已经确定的事实、还没谈成的分歧和接下来三天值得盯的节点,一次讲清楚。

这次峰会为什么重要:菲律宾主席国的收官之作

东盟峰会每年举行两次,轮值主席国轮流坐庄。2026年轮到菲律宾,这是马尼拉时隔多年再次以主席国身份主办峰会。菲律宾为这次主席任期定下了三大优先事项:和平安全支柱、繁荣走廊和人民赋能。翻译成大白话,就是三件事:地区别打仗、海上和陆上的生意要更通畅、普通人的教育、就业和流动要跟得上。

为了办好这场峰会,马尼拉做了不少准备。菲律宾政府宣布,2026年11月16日至18日为马尼拉大都会的特别非工作日,学校停课、部分政府机构放假,市内交通实行临时管制。这样的安排一方面是为了给各国代表团让路,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降低安保压力。峰会期间,来自东盟成员国以及中国、美国、日本、韩国、印度、澳大利亚、加拿大、巴西等对话伙伴的领导人陆续抵达,议程排得满满当当:东盟内部峰会、东盟与中国、日本、韩国的“10+1”领导人会议、东盟与中日韩“10+3”领导人会议、东亚峰会,以及东盟与美国的特别峰会。

值得注意的是,这次峰会也是菲律宾主席任期的最后一站。按照轮换安排,新加坡将于2027年1月1日接任轮值主席国。也就是说,菲律宾想在任内留下的政绩——无论是南海行为准则的推进,还是数字经济协议的签署——都必须在这三天里见分晓。开幕式上,菲律宾总统费迪南德·马科斯呼吁地区团结,并再次提到要推进南海行为准则的谈判。不过,他没有给出完成准则的时间表。这个细节很关键:它预示着外界期待已久的准则,很可能又要往后拖。

中国国务院总理李强按计划于11月15日至16日出席第29次中国—东盟领导人会议。加拿大总理马克·卡尼、巴西总统卢拉、印度总理莫迪也已确认出席相关会议。美国总统特朗普预计在星期二,也就是11月17日到场,参加东盟—美国特别峰会。一个峰会能把中、美、日、印、澳、加、巴等主要国家的领导人聚在同一座城市,本身就说明了东盟在亚太外交里的特殊位置:它不选边,却是各方都想争取的舞台。

南海准则:77% 谈成了,剩下的 23% 为什么最难

如果说本届峰会只有一个最受关注的议题,那就是南海行为准则,英文简称 COC。这份准则谈了二十多年,目标是给南海各方立一套共同遵守的行为规则,减少误判和冲突。从2002年的《南海各方行为宣言》到今天的准则谈判,这条路走得异常缓慢。

开幕前一天,11月14日,菲律宾外长玛丽亚·特蕾莎·拉扎罗向媒体通报了谈判的最新进展:准则草案大约77%的段落已经达成一致。这个数字听起来不低,但拉扎罗同时承认,实质问题仍未解决。多家媒体引述外交官的话说,本届峰会期间预计不会签署这份准则。换句话说,77%是一个真实的进展,也是一个容易误读的数字——谈成的部分多半是程序性、原则性的表述,真正难啃的硬骨头还留在最后。

准则谈判之所以拖了这么多年,还有一个结构性原因:东盟做决定讲究协商一致,十个成员国加上中国,任何一方觉得不合适,文本就得继续改。谈判从2018年形成单一磋商文本草案之后,就进入了逐条打磨的阶段,进展时快时慢。菲律宾作为今年的主席国,本想借主场之利把准则往前推一大步,但77%这个数字说明,主场优势并没有改变谈判的基本盘——容易谈的部分早已谈完,剩下的都是牵动各方核心利益的条款。

卡住谈判的,恰恰是那些最核心的问题。首先是准则的地理范围:这份规则到底适用于南海的哪些水域,各方至今没有达成一致。范围划得大还是小,直接关系到准则的约束力能覆盖到哪里。其次是准则的法律性质:它到底是一份有约束力的文件,还是一份政治意愿的表达,各方立场也不相同。此外,还有第三方参与、争端解决机制等一系列技术性但高度敏感的问题。任何一个问题谈不拢,都足以让签署无限期推迟。

需要说明的是,此前东盟外长曾把2026年定为完成准则谈判的目标年份。如今峰会已经开幕,77%的数字摆在台面上,目标年份却眼看要落空。马科斯在开幕式上呼吁推进准则,但没有给出新的时间表,这本身就是一种表态:菲律宾作为主席国,不想在自家主场把话说满,更不想为一份注定签不成的文本背书。对外界来说,更现实的期待是,峰会最后的联合声明里会不会出现关于准则的新措辞——哪怕只是一句“争取尽早完成”,也比沉默强。

对普通人而言,准则谈判的快慢不是抽象的外交数字。南海是全球最繁忙的航道之一,每年有大量货轮经过这里,东南亚的渔业、能源开发、旅游业都与这片海域息息相关。准则一日不落地,海上的摩擦就一日存在制度性空白。这也是为什么每届东盟峰会,南海问题总会被摆上桌面,又总难有突破性进展。77%这个数字值得记住,但更值得记住的是剩下的部分为什么谈不下来。

菲澳防务协定与地区安全拼图

除了南海准则,本届峰会的另一个安全看点,是澳大利亚总理安东尼·阿尔巴尼斯将在峰会期间与菲律宾签署新的防务协定,全称为《菲律宾—澳大利亚防务合作安排》。这份协定是两国近年来防务关系升级的标志。澳大利亚与菲律宾同为美国在亚太的盟友,两国近年来在联合军演、情报共享、海上巡逻等方面的合作明显提速。新协定的签署,意味着这种合作将从临时性的安排走向更制度化的框架。

把这份协定放在更大的图景里看,含义就更清楚了。近年来,菲律宾与美国、日本、澳大利亚之间的安全互动越来越频繁:美菲联合军演规模不断扩大,日菲之间签署了《互惠准入协定》,澳菲防务合作也在同步推进。一个以美国为枢纽、菲律宾为支点、日本和澳大利亚为两翼的安全网络,正在南海周边逐渐成形。这份菲澳协定就是这个网络里的最新一块拼图。

与此同时,美国国务卿马尔科·鲁比奥在10月31日表示,四方安全对话,也就是常说的 Quad,领导人将在马尼拉举行会晤。Quad 由美国、日本、印度和澳大利亚组成,是近年来亚太安全议程里最受关注的多边机制之一。如果四国领导人真的在马尼拉碰面,议题很可能覆盖海上安全、供应链、技术合作等多个方面。不过,Quad 会晤的具体形式和成果目前还没有官方细节,仍需等待峰会期间的进一步消息。

需要提醒的是,安全合作的升温与南海准则谈判的停滞,是一枚硬币的两面。一边是各方在用双边和多边防务安排给自己加保险,另一边是旨在约束各方行为的多边准则迟迟签不下来。这种反差恰恰说明,南海问题的解决远未到水到渠成的地步。对生活在北美的华人读者来说,这意味着未来一段时间里,南海仍将是中美关系和地区局势中最敏感的变量之一,相关的新闻还会不断出现。

经济看点:数字经济框架协议是什么

如果说安全议题决定了峰会的紧张程度,那么经济议题决定了峰会的实际含金量。本届峰会最大的预期成果之一,是签署《东盟数字经济框架协议》,英文简称 DEFA。这份协议的谈判已于2026年5月结束,峰会期间能否正式签署,是外界关注的焦点。

DEFA 是什么?简单说,它是东盟十国为数字经济立的一套共同规则,覆盖数字贸易、跨境数据流动、电子支付、数字身份认证、网络安全等多个领域。东盟是全球数字经济增长最快的地区之一,十国人口超过六亿,互联网用户数量庞大,电商、移动支付、在线服务发展迅猛。但长期以来,各国数字规则各不相同,企业跨境经营要面对十套不同的合规要求,成本高、效率低。DEFA 的目标就是把这些规则打通,让数字产品和服务在东盟内部流动得更顺畅。

对东南亚的华人商家和跨境电商从业者来说,这份协议如果签署,意味着几件实实在在的事:第一,跨境数据流动的规则更明确,做电商、做 SaaS、做在线服务的合规成本有望下降;第二,电子支付的互联互通可能提速,东南亚各国之间的收款、结算会更方便;第三,数字身份和电子签名的互认一旦落地,远程开公司、签合同、办手续的门槛也会降低。当然,这些好处不会在签署当天就兑现,协议的落地还需要各国逐一完成国内程序。但方向一旦确立,市场的预期就会先行一步。值得留意的是,DEFA 即便签署,也只是第一步:协议里的许多条款需要各国在未来几年里分阶段落实,跨境数据流动的具体规则、电子支付互联的技术标准、数字身份互认的操作细节,都还要在后续谈判中细化。对企业来说,签署本身是一个信号,真正的红利要等到实施细则出台之后才会逐步释放。换句话说,盯住 DEFA,不能只看签署仪式,更要看签署之后各国拿出的时间表。

除了 DEFA,缅甸问题也在本届峰会的议程上。东盟在2021年就缅甸局势达成了“五点共识”,要求停止暴力、开展对话、接受特使访问等。但几年过去,共识的执行情况一直不尽如人意,缅甸局势也没有明显好转。本届峰会期间,各方将再次评估五点共识的执行情况。缅甸问题虽然不像南海那样牵动大国博弈,但它考验的是东盟作为一个整体处理内部危机的能力,也是外界观察东盟凝聚力的一面镜子。值得注意的是,缅甸近年来已被排除在东盟峰会的领导人层级之外,由非政治代表出席,这一安排本身就是东盟对缅甸军方施压的方式之一。五点共识能否在本届峰会后出现新的执行进展,将是观察东盟内部团结程度的另一个窗口。

峰会三天是怎么开的:一张议程表看懂东盟外交

对不熟悉东盟运作的读者来说,三天峰会的议程表可能看起来眼花缭乱。其实它的结构有固定套路。第一天通常是东盟内部峰会,十国领导人先关起门来谈自家事,包括共同体建设、经济一体化和地区安全等议题。随后是东盟与各个对话伙伴的“10+1”领导人会议,中国、日本、韩国、美国、澳大利亚、印度、加拿大等国家轮流上场,每一场都有自己的议题清单。再往后是“10+3”,也就是东盟与中日韩三国的集体会晤,以及东亚峰会,后者把美国、俄罗斯等国也拉进来,讨论更广泛的地区战略问题。

这种层层递进的安排,正是东盟外交的精髓所在:先在内部达成共识,再以一个声音对外发声。对话伙伴想要进入东南亚事务,就得先经过东盟这道门。这也是为什么一场峰会能同时容纳中美日印澳加巴等多国领导人,却很少出现针锋相对的场面——东盟把议程拆成一场场双边和多边会晤,让各方都有机会说话,又不至于在同一个场合里直接碰撞。对参会各国来说,峰会期间真正重要的谈判,往往发生在正式议程之外的双边会晤里,比如特朗普与马科斯的可能碰面、阿尔巴尼斯与马科斯的防务协定签署,都是这种场外外交的产物。

对普通读者来说,看懂这套议程表,就能理解为什么一条峰会新闻常常要等两三天才有结果:许多成果要到最后一天的联合声明里才会集中公布。开幕当天的消息多半是表态和姿态,真正的交易要到闭幕时才见分晓。这也是为什么本站把“接下来三天盯什么”放在文章最后——峰会的剧本,往往写在最后一天。

特朗普星期二到场:中美东盟三角怎么摆

本届峰会时间线上有个明显的分水岭:星期二。美国总统特朗普预计在11月17日,也就是峰会最后一天到场,参加东盟—美国特别峰会,并可能与马科斯举行双边会晤。特朗普的行程安排让这场峰会的后半段格外引人注目。

特朗普此行的时间点很微妙。他到马尼拉的同一周,还要前往深圳出席亚太经合组织的相关活动。也就是说,马尼拉和深圳之间,隔着一场中美之间备受关注的互动。峰会开幕之前,外界已经在猜测,特朗普会不会在马尼拉期间与中方代表接触,或者在深圳期间与中方领导人会晤。这些猜测目前都没有官方证实,但行程本身已经说明了一点:东盟峰会和 APEC 前后脚举行,让东南亚和中国在同一周里先后成为中美互动的舞台。

从议程对照来看,李强出席的是11月15日至16日的中国—东盟领导人会议,特朗普参加的是11月17日的东盟—美国特别峰会。两人一前一后,错开一天。这种安排本身就是东盟外交风格的体现:不让任何一方独占舞台,也不让任何一方感到被冷落。中国是东盟最大的贸易伙伴,美国是东盟最重要的安全伙伴,东盟需要在两者之间保持平衡。这场峰会,就是这种平衡术的一次集中展示。

对华人读者来说,特朗普到场之后最值得关注的,是他会不会在关税、贸易、南海等问题上放出新的信号。过去一段时间里,美国对东南亚多国的关税政策一直是地区经济的悬念之一。特朗普在峰会上的表态,可能会直接影响到东南亚国家的出口预期,也可能影响到在东南亚设厂、做生意的华人企业的成本。不过,在特朗普真正开口之前,所有预测都只是预测。星期二的特别峰会,才是答案揭晓的时候。

此外,日本首相高市早苗也在峰会期间寻求与特朗普会晤。峰会开幕前,日本方面已经放出风声,希望在马尼拉先与特朗普递话。日美同盟的动向、美日韩三方协调的进展,同样是这场峰会的外围看点。东盟峰会从来不只属于东盟,它更像一个各方都能登台亮相的大舞台。

接下来三天盯什么

峰会已经开幕,真正的悬念还在后面。接下来三天,有三件事最值得盯。

第一,DEFA 会不会签署。如果《东盟数字经济框架协议》在峰会期间正式落笔,那将是本届峰会最实实在在的成果,也是东盟一体化进程里的一块里程碑。反之,如果签署推迟,就说明协议文本仍有未解决的技术问题,值得追问到底卡在哪里。

第二,特朗普与马科斯的会晤。特朗普预计星期二到场,是否与马科斯举行双边会晤、会晤后发表什么内容,将直接影响美菲同盟的下一步走向,也可能释放关于南海和关税的新信号。

第三,南海准则有没有新表态。签署已基本无望,但峰会最后的联合声明会不会给出新的完成时间表、会不会对剩余分歧作出新的描述,都是观察谈判走向的窗口。77%这个数字已经摆在台面上了,接下来要看的是,各方愿不愿意为剩下的23%设定一个新的期限。

除了这三件事,还有一份文件值得留意:峰会闭幕时发表的主席声明。这份声明由主席国菲律宾起草,需要十国协商一致才能发布,里面的每一句措辞都经过反复推敲。声明里如何描述南海局势、如何表述准则谈判的进展、如何评价与各对话伙伴的合作,往往比开幕式上的讲话更能反映各方的真实共识。过去几届峰会的主席声明里,南海段落的措辞变化一直是观察风向的重要指标,本届也不例外。声明预计在11月17日峰会结束前后发布,值得第一时间对照着看。

第49届东盟峰会只开三天,但它留下的议题会延续很久。南海准则的77%与23%、菲澳防务协定的签署、DEFA 的落笔与否、特朗普星期二的到场——每一件事单独看都是一条新闻,合在一起看,就是亚太地区正在经历的一次深刻调整。对关心东南亚、关心经商环境、关心大国关系的读者来说,这三天值得持续关注,之后的一周也同样值得留意:峰会结束后,各方回到各自的首都,真正的落实工作才刚刚开始。本站将继续跟踪峰会进展,有新消息及时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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