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美国最后一场还没有出结果的参议院选举，在阿拉斯加。截至当地时间11月13日晚间的最新计票更新，民主党前众议员玛丽佩尔托拉拿到了138240张首选票，得票率百分之49点84，共和党现任参议员丹沙利文拿到了127828张首选票，得票率百分之46点09。佩尔托拉领先10412票，差距大约3点75个百分点。美联社估计已经清点了大约百分之96的选票，但至今没有宣布胜者。这场选举的悬念，如今只剩下最后一道程序：11月18日的排序复选计票。
这是一个离终点非常近、却还没有跨过终点的领先。佩尔托拉距离直接获胜所需要的百分之50首选票，只差445票，换算下来大约0点16个百分点。也就是说，她只要在剩下的大约12000张选票里多拿445票，就能直接锁定胜局，不必进入排序复选。可也正因为只差这一点，选举部门不能提前下结论，剩下的每一批选票、每一次排序，都有可能改变最终的走向。对关心参议院格局的读者来说，这最后一席的归属，将决定民主党在新一届参议院里是拿到56席，还是停在55席。
需要先把一句话说清楚：领先不是获胜，宣布胜选也不是官方结果。佩尔托拉的竞选团队已经在11月13日晚间宣布胜选，称沙利文没有数学上的翻盘路径。但这只是竞选团队的说法，美联社、选举部门和任何一家主流媒体都还没有宣布这场比赛的胜者。下面的所有票数，都是截至11月13日更新的非官方计票结果，最终结果要等11月18日的排序复选计票，以及11月25日的认证目标日期。
最新计票：领先10412票，离直接获胜只差445票
先看11月13日这一批选票到底发生了什么。阿拉斯加州选举部在11月13日晚上7点14分发布的非官方汇总显示，当天新增清点了22511张选票，参议院这一项的累计投票数达到279328张，其中首选票为277368张，401个选区全部已经上报。在这一批新清点的选票里，佩尔托拉大约拿到了百分之59，领先优势一下子扩大了4612票，从前一天的5800票跳到了10412票。这也是她领先优势最大的一次更新。
除了两位主要候选人之外，选票上还有另外几位候选人。共和党人杰拉尔德海克斯拿到5885张首选票，得票率大约百分之2点12。丹尼尔沙利文 Jr 拿到4560张首选票，得票率大约百分之1点64。另有855张手写票，得票率大约百分之0点31。这几位候选人的票数加起来不到百分之4，看起来不起眼，但在排序复选的规则下，他们的支持者排在第二位、第三位的名字，恰恰可能成为决定最后胜负的关键。
把这些数字放在一起看，佩尔托拉的位置可以这样概括：她是明确的首选票领先者，领先幅度超过一万票，而且越往后计票领先越多；但她还没有拿到直接获胜所需要的过半数首选票。445票的缺口很小，小到一批海外选票的倾向就可能把它填上，也小到排序复选的一次重新分配就可能把它绕过去。所以这场比赛的真正看点，已经从谁领先多少，变成了11月18日那天会发生什么。
领先是怎样一步步扩大的：从626票到10412票
这场计票最值得注意的地方，不是某一天的数字，而是趋势的方向。选举日当晚，佩尔托拉只领先626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到了星期一，领先扩大到2517票。星期二的更新之后，领先变成4250票。星期四，领先达到5800票。星期五，也就是11月13日，领先直接翻到10412票。十天时间里，领先优势扩大了十几倍，而且每一次更新都在同一个方向上移动，没有出现过一次逆转。
这种一边倒的趋势，和阿拉斯加计票的顺序有直接关系。选举日当天先清点的主要是提前投票和选举日当天的现场票，而随后几天陆续清点的，是邮寄选票、缺席选票和需要核验的选票。佩尔托拉在后清点的这些选票里表现明显更好，11月13日那一批她拿到了大约百分之59。换句话说，计票越往后拖，对她的形势就越有利，沙利文需要在剩下的选票里大幅跑赢，才有可能把差距追回来。
剩下的选票已经不多了。美联社估计大约还有12000张选票没有清点，约占全部选票的百分之4。按照11月13日那一批的倾向推算，佩尔托拉在剩余选票里继续领先的可能性不小，但推算不是结果。剩下的选票里包括海外选票，海外选票的倾向和已经清点的选票未必相同。更重要的是，即便她在剩余选票里继续领先，只要最终首选票没有过半，比赛还是要走排序复选的程序，胜负要到那一步才算数。
排序复选怎么算：11月18日看什么
阿拉斯加从2020年开始实行排序复选制，规则并不复杂，但和美国大多数州的计票方式很不一样。选民投票的时候，可以按喜好顺序给候选人排序，第一选择、第二选择、第三选择，依此类推。如果某位候选人的首选票超过百分之50，比赛直接结束，他就是胜者。如果没有人过半，选举部门就进入排序复选计票：先淘汰得票最少的候选人，把投给他的选票按照选民排在下一位的名字重新分配；如果还是没有人过半，就继续淘汰、继续分配，直到有一位候选人拿到过半数为止。
按照这个规则，11月18日的排序复选计票会这样进行。选举部门先确认最终的首选票总数，看看佩尔托拉有没有跨过百分之50。如果她跨过了，排序复选就不需要进行，比赛直接结束。如果她没有跨过，选举部门会先淘汰得票最少的一方，也就是手写票或得票最少的候选人，然后把这些选票按第二选择重新分配。海克斯的5885票和丹尼尔沙利文 Jr 的4560票，是这个过程里最受关注的两批选票，因为他们的支持者第二选择写谁，很可能直接决定最后的结果。
初步测算怎么说：沙利文能追回来吗
在正式计票之前，已经有两家机构根据州选举部公布的排序数据做了初步测算，两家的结论指向同一个方向：排序复选会缩小佩尔托拉的优势，但缩小的幅度不足以改变领先的一方。阿拉斯加灯塔报的测算显示，在已经公布的排序数据里，沙利文大约能净增906票，具体是他获得3066张重新分配的选票，佩尔托拉获得2160张，两者相减，沙利文净增906票。906票和10412票的领先相比，差距非常明显。
公平投票组织的测算得出了类似的结论。该组织用州选举部公布的初步选票记录做了模拟，发现排序复选大约只会让佩尔托拉的优势缩小0点3个百分点。按照11月12日之前的数据模拟，佩尔托拉在最后一轮排序中大约以百分之50点5对百分之49点5获胜。这些测算都必须加上一个重要的限定：它们是初步测算，不是官方最终计票。
为什么必须强调初步二字，有两个原因。第一，阿拉斯加灯塔报的测算里还不包括9909张来自偏远乡村选区的手工计票选票，这些选票的排序数据还没有公布，而根据选举部另外公布的汇总数据，这批选票里大约三分之二的首选票投给了佩尔托拉。第二，剩下的大约12000张选票还没有全部清点，这些选票的第二选择倾向目前还不知道。测算只能告诉我们一个大致的方向，不能代替11月18日的正式计票。任何把测算说成定论的说法，都是不准确的。
为什么还没宣布胜者：竞选团队说法与官方结果的区别
佩尔托拉的竞选团队在11月13日晚间通过社交媒体宣布胜选，声明里写道，阿拉斯加人民已经发声，沙利文没有数学上的翻盘路径，等剩下的选票清点完毕，佩尔托拉将果断当选阿拉斯加的下一任联邦参议员。竞选经理也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达了同样的信心。这番话的底气，来自上面提到的计票趋势和排序测算：领先超过一万票，剩余选票只有大约一万二千张，而且排序复选的初步测算也不利于沙利文。
但竞选团队的宣布胜选，和官方宣布胜者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美联社至今没有宣布这场比赛的胜者，决策台总部也没有宣布，其他主流媒体也没有跟进。美联社的判断标准是，剩余选票和排序复选的结果是否还有可能改变领先的一方。只要理论上的变数还存在，美联社就不会提前宣布。沙利文的竞选团队也没有认输，沙利文本人自11月4日以来没有再就这场选举公开发声。
这一席决定什么：56席还是55席
阿拉斯加这一席之所以受到全美国的关注，是因为它是全美国最后一场没有出结果的参议院选举。其他99个参议院席位都已经有了结果，民主党已经锁定了参议院的控制权。民主党目前已经拿到55席，其中包括与民主党一起开会的独立参议员，共和党拿到44席。阿拉斯加这一席决定的是最后的比分：佩尔托拉获胜，民主党就是56比44；沙利文保住席位，民主党就是55比45。
56席和55席的区别，需要放在参议院的实际运作里理解。首先，控制权已经确定，不会因为这一席而改变，民主党已经是多数党。其次，56席仍然不到60席，也就是说，民主党仍然无法仅凭自己的票数就终结共和党的阻挠议事，重大立法仍然需要跨党派的支持。56席比55席多出来的，是在委员会席位分配、法案排期和党内投票时的回旋余地更大一些，尤其是在个别民主党参议员缺席或持不同意见的时候，多一席就多一分保险。
为什么阿拉斯加计票这么慢：制度使然，不是出了问题
很多读者看到选举日已经过去十多天、阿拉斯加还没有出结果，第一反应是计票是不是出了问题。答案是，阿拉斯加计票慢是制度设计的结果，不是故障。阿拉斯加是美国面积最大的州，很多社区不通公路，选票需要靠飞机、船只运送，偏远乡村选区的选票一开始是手工清点，汇总到州选举部需要时间。光是地理条件，就决定了阿拉斯加不可能像人口密集的州那样在选举日当晚就完成计票。
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海外选票的截止时间。按照阿拉斯加的法律，海外缺席选票只要在选举日当天寄出、在选举日后15天内寄到，就可以计入。也就是说，海外选票的接收截止日就是11月18日，和排序复选计票是同一天。选举部门在11月18日之前无法确认最终的首选票总数，也就无法确定是否需要排序复选，更无法公布最终结果。这个时间表是法律规定的，不是选举部门拖延。
同名候选人与诉讼：4560票不能直接算给谁
这场选举里还有一个特殊的插曲，值得单独说清楚。选票上有两位名叫沙利文的候选人：一位是现任共和党参议员丹沙利文，另一位是来自彼得斯堡的退休教师丹尼尔沙利文 Jr。两人的名字非常接近，很容易让选民混淆。丹尼尔沙利文 Jr 拿到了4560张首选票，这个数字比佩尔托拉和沙利文之间10412票的差距小，但比选举日当晚626票的差距大得多。
围绕这两位同名候选人，还打过一场联邦诉讼。美国司法部在10月22日提起诉讼，要求如果沙利文输掉选举就暂缓认证，理由是需要调查同名候选人是否造成了选民混淆。这场诉讼已经被联邦法官驳回，目前正在上诉过程中。需要强调的是，诉讼被驳回不等于混淆不存在，上诉中也不等于混淆一定存在，法律程序还没有最终结论。
对读者来说，最重要的一点是：不要把丹尼尔沙利文 Jr 的4560票直接算给现任参议员沙利文。这4560票是投给丹尼尔沙利文 Jr 本人的首选票，不是投给现任参议员的票。至于这些选民在排序复选里第二选择写了谁，要看他们在选票上实际排的顺序。初步的排序数据显示，在把丹尼尔沙利文 Jr 排在第一位的选民里，有一部分第二选择写了佩尔托拉，也有一部分写了现任参议员沙利文，具体比例要等正式的排序复选数据公布之后才能确认。把4560票直接加到任何一位候选人头上，都是错误的算法。
众议院那一席也在等：贝吉奇领先，同样可能排序复选
参议院不是阿拉斯加唯一还没有出结果的联邦选举。阿拉斯加唯一的联邦众议院席位同样没有决出胜者，共和党现任众议员尼克贝吉奇目前处于领先，同样可能因为无人过半而进入排序复选计票。参议院和众议院的两场比赛共用同一套计票时间表，也都要等到11月18日才能看到排序复选的结果。
相比之下，阿拉斯加的州长选举已经先一步尘埃落定，民主党人乔纳森克雷斯汤姆金斯在11月14日被宣布赢得州长选举。
对阿拉斯加的选民来说，这意味着他们还要再等几天，才能知道自己在联邦层面派出的两位代表究竟是谁。对全美国的观察者来说，这也意味着中期选举的最后一块拼图，要到11月18日之后才能完整。在那之前，任何关于最终结果的说法，都只能是推测或竞选团队的表态，不能当作官方结果来引用。
接下来看什么：11月18日与11月25日两个日期
接下来的一周，有两个日期需要记下来。第一个是11月18日，星期三。这一天是海外选票寄到的最后期限，也是州选举部进行排序复选计票的预定日期。选举部门会在这一天先确认最终的首选票总数，判断佩尔托拉是否直接过半。如果没有过半，就会启动排序复选计票，并在当天公布非官方的胜者。第二个日期是11月25日，这是阿拉斯加认证选举结果的目标日期。认证之后，结果才算正式生效。
还需要提醒的一点是，11月18日公布的仍然是非官方结果，正式结果要等到认证完成。过去几年的选举里，阿拉斯加也出现过非官方结果与认证结果基本一致的情况，但程序上的区别依然存在。读者在11月18日之后看到胜者的消息时，可以留意消息的来源是选举部门的非官方公布，还是美联社的宣布，还是认证之后的正式结果。
关键数字一览
- 佩尔托拉首选票138240张，得票率百分之49点84，距离直接获胜所需要的百分之50只差445票。
- 沙利文首选票127828张，得票率百分之46点09，落后10412票，差距大约3点75个百分点。
- 海克斯5885票，丹尼尔沙利文 Jr 4560票，手写票855票，首选票总数277368张。
- 美联社估计已计大约百分之96的选票，尚未宣布胜者，剩余选票大约12000张。
- 11月13日新增清点22511张选票，佩尔托拉大约拿到其中百分之59，领先优势扩大4612票。
- 排序复选计票定于11月18日，认证目标日期为11月25日。
- 初步测算仅供参考：阿拉斯加灯塔报测算沙利文在排序复选中净增906票，公平投票组织测算佩尔托拉优势缩小约0点3个百分点。
结尾：领先很明显，胜负还没定
把这场选举放到一句话里总结，就是领先很明显，胜负还没定。佩尔托拉领先10412票，领先优势从选举日当晚的626票一路扩大到今天的规模，计票趋势、剩余选票数量和排序复选的初步测算，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但她还没有拿到直接获胜所需要的百分之50首选票，美联社还没有宣布胜者，正式的排序复选计票要到11月18日才进行，认证要到11月25日才完成。在这些程序走完之前，任何人宣布胜负，都只是表态，不是结果。
对关心这场选举的读者来说，最稳妥的做法是盯住11月18日这一天。那一天，海外选票的接收截止，排序复选的计票启动，阿拉斯加最后一场未决的参议院选举，将迎来它真正的答案。在那之前，佩尔托拉的领先值得重视，沙利文的翻盘需要满足的条件值得算清楚，而所有还没有发生的程序，都值得等一等再下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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