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正在走 EB-2 或 EB-3，PERM 是你绕不过去的第一关。劳工证批不下来，后面的 I-140、排期、I-485 全都无从谈起。而就在过去两周，这道关口同时从两个方向收紧了：一边是劳工部酝酿了多年的 PERM 改革提案在 10 月 23 日通过了白宫审查，离正式公布只差一步；另一边是司法部与劳工部在 10 月中旬连续拿两家公司开刀，一家被罚出 PERM 两年，一家被罚 500 万美元。对雇主来说，招聘流程里的每一个细节现在都有了实实在在的代价；对华人员工来说，雇主合不合规，正在直接变成你自己的等待时间。
这篇文章把这三件事拆开讲清楚：改革提案现在走到了哪一步、两家公司到底做错了什么、PERM 眼下的审理速度是什么水平，最后落到最实际的问题上——你和你的雇主现在各该做什么。
先把三件事分开：改革、执法、速度不是一回事
很多人把最近的 PERM 消息混在一起读，以为“改革已经生效了”。先纠正这个印象：三件事的性质完全不同。第一件是规则层面的改革提案，还在走程序，没有生效；第二件是执法层面的和解，已经产生了真金白银的后果；第三件是审理速度，是每天都在变化的现实。这三件碰巧撞在同一个月里，才显得声势格外大。
改革提案的全名是《现代化劳工市场测试、加强对美国工人的保护》（Modernizing the Labor Market Test and Improving Protections for U.S. Workers in the PERM Immigrant Visa Program），编号 RIN 1205-AC29。劳工部在 9 月 14 日把它送交白宫管理和预算办公室下属的信息与监管事务办公室（OIRA）审查，10 月 23 日审查结束，结论是“与修改一致”（Consistent with Change）。这意味着提案通过了白宫这一关，下一步就是在《联邦公报》上公布，征求公众意见。截至 11 月 7 日，提案的正式文本还没有公布，也就没有开始征求意见，更没有生效日期。现行的 PERM 规则（20 CFR 656.17）目前一字未改。
为什么这件事值得单独拿出来说？因为 PERM 这套规则自 2004 年以来就没有经历过实质性的大改。二十多年来，招聘广告要登在哪里、登几天、雇主怎么证明“招不到合适的美国工人”，基本还是老办法。劳工部这次想动的地方，据其公开表态，主要是提高招聘美国工人的最低标准，并加强对裁员后美国工人的保护。具体条文要等《联邦公报》公布后才能看到，在那之前，任何关于“以后要登几则广告、保留几年记录”的具体说法都只能是猜测。值得留意的是，劳工部在今年 3 月 27 日已经公布过另一份提案，拟把现行工资的四个档位从第 17、34、50、67 百分位抬高到第 34、52、70、88 百分位，意见征集已于 5 月 26 日截止，截至 10 月 16 日尚未发布最终规则。两份提案指向同一个方向：雇主想担保一个外国员工，门槛正在系统性地抬高。
两家公司为什么被罚：一个坏掉的邮箱，一摞纸质申请
如果说改革提案还是“将来时”，那么 10 月中旬的两起和解就是“完成时”，而且细节很值得所有雇主和员工对照自查。
第一起是 Cloudera。司法部民权司移民与雇员权利处（IER）与劳工部在 10 月 16 日联合宣布和解，协议本身在 10 月 13 日已经敲定。政府的指控是：从 2024 年 3 月 31 日到 2025 年 1 月 28 日，Cloudera 在为 7 个 PERM 岗位做招聘时，提供了一个根本无法使用的电子邮箱，导致部分美国工人无法投递申请。司法部在 2026 年 4 月 28 日提起了歧视诉讼，劳工部则在 5 月暂停了这家公司的 PERM 处理。和解的条件相当重：60 万美元民事罚款、最高 140 万美元的补发工资基金、两年不得参与 PERM 计划（自最后一次撤回 PERM 申请之日起算），外加三年期的培训与监督要求。Cloudera 否认存在歧视意图，和解也不构成对其指控的裁决，但代价已经实实在在地发生了。需要注意的是，这次处罚只针对 PERM 的递交与招聘，并不禁止这家公司其他的招聘活动。
第二起是 Instacart（母公司 Maplebear）。司法部民权司与平等就业机会委员会（EEOC）在 10 月 20 日宣布和解，协议在 10 月 19 日敲定。政府的指控是：Instacart 在 PERM 招聘中要求美国求职者只能邮寄纸质申请，而它自己实际的招聘早就全部在线上进行。结果是最高 400 万美元的赔偿基金，加上 100 万美元民事罚款，总计 500 万美元。两起案件的逻辑是一致的：PERM 招聘不是走过场，招聘渠道必须真实有效，让美国工人能够真正投递和被考虑。邮箱坏了没人修、线上招人却只收纸质信，这类“技术性”的做法，在执法者眼里就是把美国工人挡在门外。
除此之外，10 月 8 日还有 8 家雇主的 PERM 资格被宣布暂停，具体名单与期限没有公开。这组数字连在一起，传递的信号已经很清楚：PERM 的执法不是针对某一家公司的一次性行动，而是一波持续的审查。劳工部和司法部的这波动作可以追溯到更早的部署，包括 2025 年 9 月劳工部宣布的“防火墙计划”（Project Firewall）等雇主合规执法倡议。至于这波执法的节奏会不会延续下去，出现了一个新的变数：据 11 月 6 日报道，主导这波 PERM 执法的司法部民权司负责人已于 11 月 5 日辞职，接任人选尚未公布。执法会不会降温，现在还没有答案。
PERM 现在要等多久：审理队列排到了年初
规则和执法之外，还有一个每天都在影响申请人的现实：PERM 本身排着长队。根据劳工部 FLAG 系统的公开数据，截至 10 月 21 日，劳工部正在做分析员审核的 PERM 申请是 2026 年 1 月递交的，审计审核的案件则排到 2025 年 12 月递交的，分析员审核的平均耗时为 303 天。劳工部 10 月 5 日的另一组更新则显示，2026 年 8 月完成裁定的案件，仅最初的分析员审核阶段平均就花了 336 个日历日。两组数字的统计口径不同，但指向同一个结论：从递交 PERM 到拿到劳工证，眼下要以“十个月以上”来做预期。
还有一个时间点需要放进计划里：联邦拨款用到 12 月 11 日。如果国会届时未能通过新的拨款，负责 LCA、PERM 与现行工资的劳工部外国劳工认证办公室（OFLC）的处理工作可能在拨款中断期间停摆。这不是预测，只是提醒——年底前后的递交与查询，最好留出余量，不要把关键节点卡在 12 月中旬。
把速度和名额放在一起看，画面就更完整了。10 月签证公告写明，2027 财年职业类绿卡的名额开局只有 14 万，比去年少了 4.6 万。与此同时，2027 财年 H-1B 注册只有 211,600 人，比上一年减少了 38.5%，其中只有 17.7% 的中签者处于最低工资档位。名额收紧、注册减少、工资门槛抬高，这三件事叠加在一起，意味着雇主担保这条路的竞争并没有因为申请人变少而变轻松，反而对雇主的合规能力和工资水平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对华人员工来说，这意味着什么
先讲一个最容易搞混的区别：PERM 的审理速度和签证排期是两回事。PERM 慢，拖的是你进入排队的时间；排期不动，拖的是你轮到绿卡名额的时间。两边都在变慢，意味着总等待时间是两者相加，而不是互相抵消。已经有 I-140 获批、正在等排期的申请人，PERM 的改革与执法对你没有直接影响；但正在走 PERM、或者雇主刚刚启动 PERM 的申请人，这波变化就是你的现实。
具体的影响有三层。第一层是时间：如果雇主的招聘流程被审计（audit），PERM 的时间会比平均水平再拉长几个月；如果雇主被暂停 PERM 资格，你的申请可能直接停摆。第二层是风险：招聘记录不完整、广告渠道有瑕疵、收到的美国工人简历没有妥善处理，这些过去可能只是“补材料”的问题，现在可能变成和解协议里的指控事实。第三层是选择：雇主一旦被取消 PERM 资格两年，员工要么等，要么换雇主重新开始 PERM，而换雇主又牵涉到优先日能否保留、H-1B 六年期限还剩多少等一系列问题，不能凭感觉决定。
还有一个细节值得华人员工特别注意：PERM 招聘里雇主必须证明“没有合格的美国工人愿意做这份工作”。这个证明不是雇主自己说了算，而是要靠完整的招聘记录来支撑。你的简历、岗位描述、工资水平，都是这个证明的一部分。如果你的岗位描述写得过于宽泛或者过于狭窄，都可能在审计时成为问题。递交之前，请律师或雇主把岗位描述、工资定级和招聘广告逐项核对一遍，比事后补救要划算得多。
现在该做的五件事
第一，正在走 PERM 的申请人，去问雇主三个问题：你的 PERM 递交到哪一步了、招聘记录是否完整保存、有没有收到过审计通知。这三个问题的答案，决定了你未来几个月的时间表。第二，雇主方面，立即自查招聘渠道：所有广告上的联系方式是否真实有效、是否有人专门负责接收和回复求职者申请、每一份收到的简历是否有处理记录。Cloudera 的教训就是，一个没人维护的邮箱就能酿成两年的禁令。
第三，正在考虑启动 PERM 的雇主和员工，把现行工资定级（prevailing wage determination）尽早提上日程。工资定级本身也要排队，而且 3 月份的工资提案一旦最终确定，新的工资档位可能适用于在生效日待决的工资申请和之后新递交的申请。现在启动，至少能锁定在现行规则下的时间窗口。第四，盯住《联邦公报》：RIN 1205-AC29 的提案文本一旦公布，会有公众意见征集期，雇主和行业组织可以在这个窗口提交意见。提案文本公布之前，不要根据传闻调整招聘流程，现行规则仍然有效。
第五，留好全套证据：PERM 递交收据、招聘广告截图与刊登证明、收到的每一份简历及处理记录、与律师的往来邮件。万一遇到审计，这些就是你和雇主最有力的材料。最后提醒一句：如果你的雇主在这波执法中被点名，或者你的 PERM 迟迟没有进展，不要自己猜测原因，尽快请移民律师结合个案评估，换雇主、换类别还是继续等待，每条路的代价都不一样。
PERM 流程走一遍：时间花在哪几个环节
对第一次接触 PERM 的读者，有必要把流程本身讲一遍，因为“慢”这个字在不同环节的含义并不相同。第一步是现行工资定级，雇主向劳工部申请确定岗位的最低工资，这个步骤本身就要排队，而且工资定级的结果直接决定了招聘广告上要写的薪资范围。第二步是招聘，雇主必须按规定刊登招聘广告、联系此前被裁的员工（如适用），并认真考虑每一位应聘的美国工人，这一步通常需要几个月，而且所有记录都要保存下来以备审计。第三步是递交 ETA 9089 表格，也就是正式的劳工证申请，劳工部收到后进入分析员审核，少数案件会被抽中审计，要求雇主提交全部招聘证据。
劳工证获批之后，才轮到移民局的 I-140 职业移民申请，再之后是签证排期和 I-485。所以 PERM 阶段多花三个月，意味着整个绿卡时间表向后推三个月，而且这三个月发生在排期等待开始之前。对中国出生申请人来说，EB-2 和 EB-3 的排期本身已经以年为单位计算，前面的每一步拖延都会被后面的排期放大。这也是为什么招聘合规值得雇主投入精力：一次审计、一次补件，代价从来不只是律师费，而是整个家庭的时间表。
接下来盯住三条线
第一条线是 RIN 1205-AC29 的提案文本何时在《联邦公报》上公布，以及意见征集期有多长。第二条线是最终规则的生效时间与适用范围，特别是它是否适用于生效日已经待决的工资申请与劳工证申请。第三条线是执法：Cloudera 与 Instacart 之后，会不会有更多公司被和解或暂停资格，以及民权司换帅之后，这波执法的节奏是否延续。这三条线里任何一条有了新消息，都会直接影响正在走 PERM 的申请人。本站会持续跟进，有新进展时第一时间更新。
顺带一提，提案公布后的意见征集期不是走过场。按美国的规则制定程序，劳工部必须审阅收到的意见才能发布最终规则，意见的数量与质量都可能影响最终文本。雇主、行业协会和申请人如果认为某项拟议改动不合理，应当在这个窗口内通过正式渠道提交意见，而不是等到最终规则生效后再抱怨。意见征集的具体天数与提交渠道，以《联邦公报》公布的文本为准。
12 月还有两个时间点值得一起放进日历。第一是联邦拨款用到 12 月 11 日，如前所述，拨款中断可能影响劳工部外国劳工认证办公室的处理；第二是 12 月签证公告预计 11 月 16 日发布，职业类排期的动向会直接影响 PERM 获批之后、I-485 递交之前的衔接安排。对正在走 PERM 的申请人来说，11 月中旬到 12 月中旬是一个信息密集期：提案文本、签证公告、拨款进展可能在同一段时间里陆续落定，任何一项发生变化，都值得重新评估自己的时间表。
本文仅供一般信息参考，不构成法律意见。具体个案请咨询持牌移民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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