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盛说AI最多冲击9%岗位:这不是失业预测,入行新人先分清三件事
最近,关于人工智能会不会大规模替代工作的讨论又热了一轮。原因是一组被广泛转述的数字:高盛经济学家约瑟夫·布里格斯估计,在人工智能提升生产率百分之十五的假设下,过渡期最多约百分之九的岗位会被替代,大约相当于十一分之一。这个数字听起来不小,也很容易被简化成一句话结论。但如果只记住百分之九,就很容易读错这份估计的真正意思。布里格斯的口径本身就带有多重限定:它是一个假设条件下的上限估计,讲的是过渡期的替代规模,而不是明天就会发生的失业潮,更不是一份衰退预测。把限定条件一并读进去,这组数字才有参考价值。
这组估计还有一个值得注意的变化轨迹。按照公开转述,它从去年的百分之六升至百分之七,而在二零二六年十月二十二日财富报道的最新口径中为百分之九。除此之外,另有招聘放缓再影响百分之三。约一千五百万个岗位当量是十年期的口径,来自布里格斯在高盛播客中的表述。把这些数字放在一起看,可以得到一个更完整的画面:一部分影响来自岗位被直接替代,一部分来自招聘节奏放慢,还有一部分来自人在岗位之间的流动与转换。它们不是同一回事,对求职者的含义也不一样。
与此同时,现实中的企业采用速度并没有传言中那么快。目前仅百分之二十三的美国企业在常规流程中使用人工智能。与之对照,人工智能暴露度较高的行业,岗位增长比长期趋势低约一万个。追踪裁员的机构数据也显示,人工智能归因的裁员已从春季高峰回落。这些信号放在一起,指向的不是一个简单的直线故事,而是采用有快慢、行业有差异、影响分阶段的复杂过程。读懂这份估计,关键在于分清三件事:替代、招聘放缓与转岗。
先看前提:百分之九是一个有条件的上限
任何关于未来的岗位估计,都离不开前提。布里格斯的估计建立在人工智能提升生产率百分之十五的假设之上。换句话说,百分之九不是对现实的直接描述,而是在某个生产率提升幅度下推算出的过渡期上限。如果生产率提升的幅度不同,或者技术落地的速度与方式不同,结论也会跟着变化。把假设抽掉,只留下一个孤零零的百分比,讨论就很容易走偏。
上限这个词同样重要。最多约百分之九,意味着这是在给定假设下的高位估计,而不是最可能发生的精确数值。它也不等于说每十一个岗位中就有一个人立刻失业。岗位被替代可以有多种形态:有的工作内容被工具接手,有的岗位职责被重组,有的招聘需求不再新增。岗位当量的变化与个人失业的体验并不完全等同。理解这一点,有助于避免把一个宏观估计直接翻译成个人命运。
时间维度也需要单独拎出来看。约一千五百万个岗位当量对应的是十年期。这是一个跨越较长时间窗口的累积口径,而不是某一年、某一个季度的裁员数字。十年里,行业结构、教育培训、岗位定义本身都会变化。把十年期的当量当成眼下的裁员规模,是对数字最常见的误读之一。读新闻时,先问一句这个数字对应的时间窗口是多久,往往就能过滤掉不少夸张解读。
从百分之六到百分之七,再到百分之九的变化,同样值得冷静看待。估计的上调可能反映了模型假设的调整,也可能反映了对技术能力与落地速度判断的变化。它并不自动等于现实中的失业人数同步上升。估计是估计,现实是现实,两者之间还有企业决策、监管环境、市场需求与劳动者适应等多重变量。把估计的上调直接等同于就业市场恶化,会跳过中间所有环节。
第一件事:替代不等于失业,更不等于所有人同时受影响
替代是最容易引起焦虑的一类影响,但也是最需要拆解的一类。人工智能替代的通常是任务,而不是整个职业的全部内容。一份工作往往由多项任务组成,有的任务容易被自动化,有的任务涉及判断、沟通、现场处理与信任建立,短期内并不容易被完全接手。因此,替代更多发生在任务层面,再通过岗位重组传导到招聘与分工上。同样一个职业名称,在不同公司、不同团队里的实际工作内容可能差别很大。
暴露度这个概念在这里很关键。所谓人工智能暴露度较高的行业,指的是其工作任务与现有人工智能能力重合度较高的行业。数据显示,这类行业的岗位增长比长期趋势低约一万个。这个表述讲的是增长与趋势之间的差距,而不是这些行业整体岗位数量的崩塌。增长放慢与岗位消失是两种不同的现象,前者意味着新增机会变少,后者意味着存量岗位被清除。把增长差距读成大规模失业,会夸大现实的冲击。
对个人而言,替代的影响还取决于所处的位置。刚入行的新人往往承担更多重复性与流程性的任务,这类任务被工具接手的机会相对更高。而有经验的从业者可能更多承担判断、协调与客户关系类工作,工具对他们而言更像助手而非替代者。这并不意味着新人没有机会,而是意味着新人需要更早思考自己的工作组合:哪些部分容易被工具化,哪些部分需要靠经验、沟通与领域理解来支撑。
还有一点常常被忽略:替代发生时,新的任务也会出现。工具落地需要有人部署、检查、维护与纠错,业务流程重组需要有人设计与协调,客户沟通与现场服务仍然需要人来完成。这些新任务未必出现在原来的岗位名称之下,也未必立刻以新增招聘的形式出现。但从长期看,技术变革的历史经验是岗位结构会变化,而不是工作本身彻底消失。报告中关于过去技术变革的提醒也指向这一点:冲击往往在衰退到来时被放大,而不是技术本身单独制造一场衰退。
第二件事:招聘放缓是另一种影响,体感却很真实
除了直接替代,布里格斯的口径中还包括招聘放缓再影响百分之三。这部分影响对求职者的体感可能更直接。企业不一定裁掉现有员工,但可以在一段时间内少招人、慢招人,或者把招聘标准抬高。对已经在职的人来说,变化可能不太明显;对正在找工作的人来说,机会变少、流程变长、竞争变激烈,却是实实在在的感受。
招聘放缓与裁员潮的区别值得反复强调。裁员是存量岗位的减少,招聘放缓是增量机会的收缩。两者都会让求职变难,但背后的企业逻辑不同。招聘放缓可能出于成本考虑,也可能出于对业务前景的谨慎,还可能因为企业在等待看清技术落地的实际效果后再决定人力配置。把招聘放缓的消息读成企业在大规模裁员,会误判形势,也会误导求职策略。
目前仅百分之二十三的美国企业在常规流程中使用人工智能,这个数字为招聘放缓的讨论提供了一个重要背景。也就是说,大多数企业还没有把人工智能变成日常流程的一部分。技术采用仍处在分化阶段:一些企业已经深度使用,另一些企业还在观望或试点。在这种阶段,岗位数据呈现出的往往是局部变化,而非全行业同步转向。不同行业的求职者感受到的冷暖差异,可能比整体数字显示的更大。
对求职者来说,招聘放缓阶段的应对与裁员潮阶段的应对并不相同。在招聘放缓时,更重要的是扩大接触面、提高匹配度、理解企业真实的用人需求,而不是假设所有行业都在收缩。投递数量与投递质量之间的平衡、岗位描述与自身能力的对应关系、面试中对业务理解的展示,都会在机会变少时变得更加重要。这些都是个人可以调整的部分,不需要等到宏观数字好转才开始行动。
第三件事:转岗是被低估的中间状态
在替代与招聘放缓之外,还有第三类影响经常被忽略,那就是转岗。转岗指的是人从一个岗位、一个职能或一个行业移动到另一个岗位、职能或行业的过程。技术变革时期,转岗规模往往比直接失业规模更大,因为许多人不是失去工作,而是在组织内部或劳动力市场中换了位置。转岗可能伴随学习成本、收入波动与适应期,但它与长期失业是不同的状态。
转岗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决定了宏观数字最终落在个人身上的形态。同样是岗位结构变化,有人通过内部转岗平滑过渡,有人需要跨行业重新开始,有人则在等待中错过窗口。转岗是否顺利,取决于技能的可迁移性、学习渠道的可获得性、企业内部流动机制以及求职者对市场信息的掌握程度。这些因素很少出现在标题数字里,却是个人最能着力的地方。
对入行新人来说,转岗思维意味着不要把第一份工作当成终身定位,而要把它看作能力积累的起点。第一份工作提供的不仅是收入,还有对行业运作方式的理解、对工具使用的熟练度、对协作与沟通的训练。这些能力在换岗时可以迁移。反过来,如果第一份工作只训练了单一重复任务,而没有积累可迁移的部分,那么未来转岗的成本就会更高。选择岗位时,关注成长空间与任务多样性,往往比只看眼前的岗位名称更重要。
对考虑转行的人来说,转岗思维同样适用。转行不是从零开始,而是把已有经验重新组合。过去的行业知识、人脉、项目经验与沟通能力,都可能在新领域中找到对应位置。人工智能工具的普及在某种程度上降低了部分转行门槛,因为工具可以帮助新人更快上手某些任务,但它同时也抬高了对判断力与领域理解的要求。转行者需要诚实评估自己的可迁移部分,而不是被工具的易用性误导,以为换行不需要任何积累。
企业用AI的真实比例,为什么比传言低
百分之二十三这个数字常常让人意外。日常讨论中,人工智能似乎已经无处不在,但真正把它放进常规流程的企业还只是少数。这种反差并不矛盾:讨论热度与落地深度是两回事。很多企业在尝试、试点或个别团队中使用工具,但要把工具变成稳定、合规、可审计的常规流程,还需要数据基础、流程改造、员工培训与风险控制。这些环节都需要时间。
落地速度的分化也解释了为什么岗位数据没有呈现一边倒的变化。人工智能暴露度较高的行业岗位增长比长期趋势低约一万个,这是一个可以观察到的差距,但它还没有发展成全行业的同步收缩。与此同时,追踪数据显示人工智能归因的裁员已从春季高峰回落,说明与人工智能直接挂钩的裁员叙事也在降温。把某一个季度的高峰当成长期趋势,同样是一种误读。
对求职者而言,企业落地比例的现实含义是:不要只看行业标签,要看具体企业与具体团队的实际使用情况。同一行业里,有的企业已经在用工具重构流程,有的企业还在观望。面试与求职过程中,了解团队的工作方式、工具使用程度与未来规划,比只看行业整体判断更有帮助。这些信息往往藏在岗位描述、面试交流与公开报道的细节里,需要主动去问、去核对。
还有一个角度值得注意:企业使用人工智能的方式不同,对人的需求也不同。有的企业用工具替代重复劳动,有的企业用工具放大专业人员的产出,还有的企业用工具开拓新的业务方向。第一种方式可能减少某些岗位,第二种方式可能改变岗位内容但保留人力,第三种方式甚至可能创造新的需求。只问企业用不用人工智能是不够的,还要问它怎么用、用在哪个环节、对团队分工产生了什么实际改变。
应届生与转行者怎么读这个数字
对刚刚进入劳动力市场的人来说,百分之九这个数字最容易引发两种极端反应:一种是过度焦虑,觉得入行即面临被替代;另一种是完全忽视,觉得十年期的事情与眼下无关。这两种反应都不利于做决策。更实用的读法是把宏观估计翻译成个人层面的问题:我所瞄准的岗位,哪些任务容易被工具化?我需要补哪些判断力、沟通力与领域知识?我所在的行业与企业,技术落地到了哪一步?
具体而言,应届生可以从几个方面着手。首先是理解岗位的真实任务构成,而不是只看岗位名称。同一岗位名称在不同企业里的任务组合可能完全不同,了解这一点有助于判断自己的竞争力所在。其次是重视实习与项目经验中可迁移的部分,例如解决实际问题的过程、与他人协作的经验、对业务逻辑的理解。这些部分比单纯的工具操作更难被替代。再次是保持学习的节奏,关注行业变化,但不被每一轮标题数字左右情绪。
- 先拆任务:把目标岗位拆成具体任务,判断哪些容易被工具接手,哪些依赖判断与沟通。
- 再看行业:关注人工智能暴露度较高的行业的招聘变化,但不要把增长差距直接等同于失业规模。
- 区分影响:问清楚眼前的困难是岗位被替代、招聘放缓,还是自己需要转岗,每种情况的应对不同。
- 积累可迁移能力:重视领域理解、沟通协调与解决问题的经验,这些在换岗时仍然有用。
- 核对企业实际:了解具体团队如何使用人工智能,而不是只看行业整体的讨论热度。
对转行者来说,读法略有不同。转行者通常已经有一定的工作经验,优势在于对职场运作的理解与可迁移的软技能,挑战在于新领域的专业积累需要时间。在评估转行方向时,可以先看目标领域的技术落地程度与招聘节奏,再看自己的已有经验能在多大程度上迁移。转行决策不需要建立在对某个宏观数字的精确预测上,而应该建立在对自身条件与目标岗位真实需求的对照上。
无论是应届生还是转行者,都要警惕一种叙事陷阱:把技术变革讲成个人成败的唯一变量。就业结果受到经济周期、行业周期、企业经营状况、个人能力与机遇等多重因素影响。报告明确指出这不是衰退预测,过去技术变革的冲击往往在衰退到来时放大。这句话的另一面是:在经济相对平稳的时期,技术带来的结构变化有更多时间被吸收与调整。个人能做的,是在平稳期里积累适应能力,而不是在焦虑中等待一个确定的答案。
这份估计没有说出口的部分
任何一份经济估计都有边界。布里格斯的估计讲的是岗位替代的上限与招聘放缓的影响,但它没有回答很多个人真正关心的问题:哪些具体职业受影响最大?转岗需要多长时间?不同地区的冲击是否相同?这些问题需要更细的数据与更具体的行业分析才能回答。把一份宏观估计当成职业选择指南,会超出它的适用范围。
同样需要注意的是,估计本身会随着时间与新数据而调整。从百分之六到百分之七,再到百分之九的变化已经说明,结论不是一成不变的。未来如果技术能力、采用速度或经济环境发生变化,估计还可能继续调整。关注估计的变化方向有意义,但更重要的是理解变化背后的原因,而不是只追逐最新的百分比。
对普通读者来说,最稳妥的态度是把这类估计当作背景信息,而不是行动指令。它可以帮助理解大趋势,提醒人们关注技能结构的变化,但它不能代替对具体岗位、具体企业与自身条件的考察。职业决策终究要落到具体信息上:目标岗位的任务构成、所在企业的实际状况、自己的能力储备与学习条件。这些信息比任何一个宏观百分比都更接近个人的现实。
最后,值得回到报告本身的提醒:这不是衰退预测。技术变革与经济衰退是两个不同的现象,虽然它们可能相互放大,但不能混为一谈。把技术估计读成衰退预言,不仅误读了报告,也容易让人忽视真正需要关注的经济信号。对求职者与从业者而言,分清这两者,有助于在信息纷杂的环境中保持判断力,不被标题牵着走。
结尾总结
高盛的百分之九,讲的是一组有条件的估计:在人工智能提升生产率百分之十五的假设下,过渡期最多约百分之九的岗位被替代,另有招聘放缓再影响百分之三,十年期约一千五百万个岗位当量。它的价值不在于提供一个精确的失业数字,而在于提醒人们区分三类不同的影响:替代、招聘放缓与转岗。替代讲的是任务与岗位结构的变化,招聘放缓讲的是新增机会的收缩,转岗讲的是人在岗位之间的移动。每一类影响的体感不同,应对方式也不同。
现实数据也为这份估计提供了重要的上下文:目前仅百分之二十三的美国企业在常规流程中使用人工智能,人工智能暴露度较高的行业岗位增长比长期趋势低约一万个,人工智能归因的裁员已从春季高峰回落。这些信号说明,技术落地仍在分化进行,冲击是分阶段、分行业的,而不是同步发生的全面替代。对入行新人与转行者来说,与其被一个百分比左右情绪,不如把它拆解成具体问题:目标岗位的任务构成是什么,企业实际用工具的方式是什么,自己的可迁移能力在哪里。把宏观数字读成个人行动的参考,而不是命运的判决,才是这份估计最有用的读法。









暂无评论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