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政府18个月少了42.6万人:离职潮里黑人员工受冲击最大,华人联邦雇员与求职者先看懂这组数

联邦政府雇员人数在过去一年半里出现了大幅缩减,这组数字最近因为《华盛顿邮报》十月二十九日的一篇分析而再次受到关注。根据这篇基于人事管理办公室数据的分析,特朗普第二任期头十八个月,大约有四十二点六万名全职联邦雇员离职,约占其接手时约二百二十万人的五分之一。五分之一,这个比例本身就足以说明变化的规模:平均每五名联邦雇员中,就有一名在这十八个月里离开了岗位。但这组数字背后,其实藏着几种不同的统计口径、几种不同的离职方式,以及不同族裔群体之间并不相同的影响程度。如果不把这些区别讲清楚,很容易把估算当成精确普查,把一种口径的数字当成全部事实。

对于华人联邦雇员和正在考虑进入联邦系统工作的华人求职者来说,读懂这组数字不是为了凑热闹,而是为了做出更清醒的职业判断:哪些部门和岗位的空缺是真实存在的,哪些只是统计口径变化造成的表观数字;合同工和全职雇员受到的影响是否相同;以及在这样一轮离职潮里,求职策略应该如何调整。本文就把这组数字拆开来讲:先说总量,再说离职的方式,然后解释为什么不同来源的数字看起来不一样,最后谈谈对华人雇员和求职者的实际影响。

先看总量:42.6万人和五分之一意味着什么

《华盛顿邮报》的分析以人事管理办公室的数据为基础,得出的核心结论是:特朗普第二任期头十八个月,约四十二点六万名全职联邦雇员离职。这个数字对应的基数,是其接手时约二百二十万名全职雇员。换算下来,离职规模约占原有总数的五分之一。需要注意的是,这里的统计对象是全职联邦雇员,而不是联邦系统里的所有工作人员。兼职、临时岗位、合同工等并不在这个口径之内,因此这个数字描述的是联邦全职队伍本身的缩减程度,而不是整个联邦相关用工体系的变化。

五分之一的比例,放在任何一个大型组织里都是显著的变化。对联邦政府这样规模庞大的雇主来说,这意味着机构记忆的流失、业务交接的压力、以及剩余员工工作负荷的变化。一名资深雇员的离开,带走的不仅是一个编制,还有对流程的熟悉、对历史项目的了解、对外部合作关系的掌握。当这种离开在短时间内集中发生时,机构内部的运转节奏必然受到影响。而对外部求职者来说,这也意味着招聘市场正在经历结构性的调整,而不是一次普通的季节性波动。

但总量数字也有它的局限:它告诉我们走了多少人,却没有直接告诉我们这些人分布在哪些部门、哪些职级、哪些地区。一名在总部工作的政策分析师的离开,与一名在一线办公室工作的服务人员的离开,对公众服务的影响并不相同;一名临近退休年龄的员工选择提前退休,与一名年轻员工被直接解雇,对劳动力市场的影响也不相同。因此,只看总量是不够的,还需要看离职的方式和人群结构。

离职的三种方式:延期辞职、提前退休与直接解雇

在这约四十二点六万名离职者中,有几种不同的离开方式值得区分。首先是延期辞职与提前退休方案带来的集中离职:其中约十二点一万人于二零二五年九月随延期辞职与提前退休方案离职。这是一个时间点高度集中的数字,说明在二零二五年九月这个节点上,有一批员工通过同一批方案同时离开。这种集中性很重要:它意味着离职潮不是均匀分布在十八个月里的细水长流,而是在某些时点上出现了明显的波峰。

人事管理办公室提供的另一个数字,可以帮助我们理解延期辞职方案的规模:人事管理办公室称,有十三点九九七八万人接受了延期辞职。这个数字与上面约十二点一万人的数字并不矛盾,因为两者统计的范围和时间点并不完全相同:一个是接受方案的人数,另一个是在特定月份实际随方案离职的人数。接受方案与实际离职之间可能存在时间差,也可能存在方案细节上的差异。读者在引用时,不宜把两个数字混为一谈,也不宜用其中一个去否定另一个。

其次是直接解雇:约三点二万人被直接解雇。这个数字与延期辞职和提前退休不同,它不是员工主动选择离开,而是雇主方面作出的解雇决定。虽然三点二万人在四十二点六万的总量中占比不算最大,但它的性质不同:被解雇的员工往往没有提前退休方案那样的过渡安排,面临的再就业压力也可能更大。同时,直接解雇所涉及的部门和岗位分布,也可能与自愿离职的分布不同,这一点在评估对特定服务领域的影响时需要留意。

第三是与延期辞职相关的财政成本:政府问责局称,二零二五年为带薪休假的延期辞职人员支付了约六十七亿美元。这里的带薪休假,指的是延期辞职人员在离职过渡期内仍然领取薪酬的安排。这笔支出说明,离职潮的成本并不只体现在人员减少上,还体现在过渡期的财政支出上。对于关心联邦预算和公共服务效率的读者来说,这个数字提供了一个额外的观察角度:人员缩减并不自动等于即时节省,至少在过渡期内,还存在相当规模的支出。

为什么不同来源的数字看起来不一样

读到这里,很多读者会产生一个疑问:为什么关于联邦雇员减少的数字,在不同报道里看起来不一样?有的说少了四十二点六万人,有的说净减少二十六万多人,有的说联邦岗位从三百零一万降到了二百六十八点二万。这些数字之间的差距,并不是因为有人算错了,而是因为它们来自不同的统计口径,统计对象和时间范围都不同。

第一种口径是《华盛顿邮报》基于人事管理办公室数据的估算:头十八个月约四十二点六万名全职雇员离职。这是一个离职流量的概念,统计的是在一段时间内离开的人数。它不等于净减少,因为同一时期也可能有新员工入职。离职人数多,并不自动等于在岗人数净减少了同样多,两者之间隔着新招聘的数量。

第二种口径是人事管理办公室自有口径的净减少:截至二零二六年八月,净减少二十六点四零二九万人。净减少是存量变化的概念:用期末在岗人数减去期初在岗人数,得到的是队伍规模的实际收缩。净减少数字小于离职总量,是符合逻辑的,因为期间的新入职会在一定程度上抵消离职的影响。同时,这个口径的时间截止点是二零二六年八月,与邮报分析的十八个月窗口也不完全重合,时间差异也会造成数字差异。

第三种口径是劳工统计局的口径:联邦岗位从二零二五年一月的三百零一万降至二零二六年九月的二百六十八点二万。这个口径包含了邮政系统,因此基数本身就比人事管理办公室的全职雇员基数大得多。把含邮政的岗位总数与不含邮政的全职雇员数直接比较,就像把两个不同的篮子里的苹果放在一起数,得到的差距并不能说明统计错误,只能说明篮子不同。劳工统计局口径的下降幅度看起来更大,部分原因正是它覆盖了更广的范围,也包括了邮政系统内部的变化。

理解这三种口径的区别,对求职者尤其重要。如果你看到的是离职总量,就不要直接把它当成空缺岗位的数量;如果你看到的是净减少,就要明白它已经扣除了新入职的影响;如果你看到的是含邮政的岗位总数变化,就要明白它包括了邮政雇员,而邮政的招聘渠道和工作性质与一般联邦机构并不相同。把口径搞混了,求职判断就容易失真。

种族差异:估算数字背后的不均衡影响

在这轮离职潮中,另一个受到关注的发现是不同族裔群体受到的影响并不均衡。根据调查估算,二零二六年一月至九月与二零二四年同期相比,黑人联邦雇员约下降百分之二十,白人联邦雇员约下降百分之四,西语裔联邦雇员约上升百分之六。这里必须强调一个关键限定:这些是调查估算,不是精确普查。估算意味着数字来自样本调查和模型推算,存在一定的误差范围,不宜被当作逐人清点的精确结果来引用。

即使带着这个限定,方向性的差异仍然值得注意:黑人雇员的下降幅度明显大于白人雇员,而西语裔雇员在同一时期反而有所上升。这种差异可能与不同群体在联邦系统中的部门分布、职级分布、入职时间分布等因素有关,但仅凭这组估算数字,无法直接断定背后的全部原因。把估算数字当成因果结论,或者把相关性解读为针对某一群体的单一政策意图,都会超出数据本身能够支撑的范围。严谨的读法是:承认不均衡的现象存在,同时承认其成因需要更细致的数据才能讲清。

另一个背景数字有助于理解黑人雇员在联邦系统中的分量:二零二四年九月,黑人员工约四十二点八万,占联邦雇员的百分之十九,而黑人约占全美人口的百分之十二。这说明,黑人雇员在联邦队伍中的占比,高于其在全美人口中的占比。联邦政府长期以来是黑人中产就业的重要渠道之一,因此当黑人雇员出现较大幅度下降时,其影响不仅限于联邦系统内部,还可能传导到更广泛的就业市场和社会层面。

这种传导在整体失业率数据中也能看到一个侧面:二零二六年九月,黑人失业率为百分之七点零,白人为百分之三点六,两个数字均采用劳工统计局口径。失业率是全社会范围的指标,不只针对联邦雇员,因此不能直接把联邦离职潮与这两个失业率数字画等号。但两者放在一起看,可以提醒读者:联邦系统的变化发生在更广泛的劳动力市场背景之中,不同群体的就业状况本来就存在差距,而联邦离职潮可能在某些群体中放大了这种差距。

对华人联邦雇员与求职者的实际影响

对于已经在联邦系统工作的华人员工来说,这轮离职潮带来的最直接影响,可能是工作环境和职业路径的变化。一方面,离职潮可能导致所在部门人手减少、项目交接频繁、剩余员工承担更多职责;另一方面,机构重组和招聘冻结或放缓,也可能影响晋升通道和内部调动的机会。华人员工在这种环境中,需要更主动地了解所在机构的实际状况:本部门的离职情况如何,未来的招聘计划怎样,自己的岗位是否属于被重点保留或调整的范围。这些信息往往比总量数字更能决定个人的职业走向。

对于正在考虑进入联邦系统的华人求职者来说,离职潮既是挑战也是窗口。挑战在于,招聘节奏可能不如以往稳定,某些机构的招聘可能放缓,竞争也可能因为求职者对稳定性的追求而加剧。窗口在于,人员的大规模离开客观上会产生空缺,而联邦机构在完成重组后,仍需要补充关键岗位的人手。求职者需要做的是区分真实空缺与表观数字:关注具体机构、具体岗位的招聘公告,而不是只凭四十二点六万这个总量来判断机会多少。同时,也要留意招聘渠道的变化:有的岗位通过常规招聘,有的通过特殊项目或合同形式补充,路径不同,准备方式也不同。

合同工是一个需要单独提醒的群体。前面提到的所有数字,主要针对的是全职联邦雇员,而合同工并不在同一个统计口径之内。这意味着,即使全职队伍缩减,合同工的需求变化方向也可能不同:有的机构可能因为全职编制减少而更多依赖合同支持,有的则可能因为预算收紧而同时削减合同支出。正在从事或考虑从事联邦合同工作的华人求职者,不能简单地用全职雇员的数字来推断合同市场,而需要直接关注相关合同项目的实际动态。

  • 分清口径再判断:看到离职数字时,先问这是离职总量、净减少,还是含邮政的岗位总数变化,不要把三种数字混用。
  • 看具体机构而非只看总量:联邦系统内部差异很大,关注目标机构和目标岗位的实际招聘与人员变化,比总量数字更有参考价值。
  • 区分全职与合同路径:全职雇员的缩减不等于合同工市场同步变化,两条路径的招聘渠道、稳定性与福利结构都不同。
  • 把估算当估算:涉及族裔差异的数字是调查估算,引用时保留估算的限定,不把估算写成精确普查结果。
  • 准备可迁移的竞争力:无论进入联邦系统还是转向私营部门,清晰的工作记录、可验证的项目经验和持续更新的技能,都是应对波动最实在的准备。

最后需要提醒的是,这组数字描述的是一段已经发生的历史,而不是对未来的预言。联邦雇员队伍在未来会继续缩减、趋于稳定,还是重新扩张,取决于后续的政策、预算和招聘安排,而这些目前都还没有定论。华人雇员和求职者最稳妥的做法,是把这组数字当作理解环境变化的起点:看清口径,区分估算与普查,关注具体机构的实际动向,然后根据自己的职业阶段和家庭状况,做出适合自己的选择,而不是被某一个醒目的总量数字牵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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