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盛新研究:被AI裁掉的人,找工作为何多花一个月?华人科技求职者该怎么应对

2026年10月30日,高盛的一份新研究把一个很多科技从业者已经感受到的现象,变成了一组可以讨论的数字:从2025年以来,在人工智能暴露程度较高的岗位上被裁的人,找工作比其他被裁者平均多花大约一个月,一年后仍然没有工作的人的比例,也要高出大约十个百分点。这不是一句“AI正在抢工作”的口号,而是一次关于再就业速度的测量。读懂它的方法,比记住它更重要,因为这份研究的结论是有边界的,而求职策略恰恰要建在边界之内。

对在美国科技行业工作的华人读者来说,这组数字之所以值得认真看,不是因为它预言了某个人的命运,而是因为它提醒了一件现实的事:同样是被裁,恢复的速度可能并不相同。年龄、岗位的可替代程度、以往的工龄和人脉,都会影响一个人重新站稳需要多长时间。把研究读清楚,再把自己的下一步拆成可以执行的动作,才是对这份报告最有用的用法。

高盛到底发现了什么

据《财富》杂志对高盛研究的报道,高盛经济学家皮尔弗朗切斯科·梅伊分析了美国劳工部下属劳工统计局的被裁工人补充调查数据。这份调查覆盖了2023年至2025年间被裁的约740万人,比上一轮调查覆盖的630万人有所增加。高盛并没有直接问每一个被裁者“你是不是因为人工智能丢了工作”,因为现有的官方调查并没有这样一道题。

于是研究者换了一种做法:他为每个岗位打了一个人工智能暴露分数,综合考虑职业本身受人工智能影响的程度、所在行业采用人工智能的速度,以及这个岗位是不是真的被裁撤了。然后,他把分数最高的前百分之三十,视为“可能因人工智能而被裁”的群体,再把这个群体与其他被裁者比较。比较的结果,就是开头那组数字:找工作多花大约一个月,一年后仍失业的可能性高出大约十个百分点。

高盛还把这个结果放在更长的时间背景里看。研究者指出,过去几十年里因技术变革而被裁的工人,同样经历过较慢的收入恢复和再次失业风险较高的阶段。他用“长期存在”来形容那种影响。这句话不是说所有人都会长期失业,而是提醒人们,技术驱动的岗位变动往往不是一次性的冲击,它的余波可能持续一段时间,值得在求职规划里留出余量。

一个月、十个百分点、五周:三个数字怎么读

第一个数字是时间。可能因人工智能而被裁的工人,平均比其他被裁者多花大约一个月才找到新工作。“大约一个月”是一个平均值,落在个体身上可能是两周,也可能是三个月。它描述的是群体的中心趋势,不是给任何一个人的倒计时。

第二个数字是一年后的状态。可能因人工智能而被裁的工人,一年后仍处于失业状态的可能性,要比其他被裁者高出大约十个百分点。这里要区分百分点和百分比:如果一组人一年后仍失业的比例是百分之二十,另一组是百分之三十,差距就是十个百分点,而不是“高出百分之十”。这个区别在中文报道里常常被混淆,但它直接关系到风险到底有多大。

第三个数字是年龄分层,也是这份研究里最值得注意的一处。35岁及以上的可能因人工智能而被裁者,回到全职工作平均比其他被裁者多花大约五周;35岁以下者的差距大约是三周。年龄本身不是能力指标,但它常常与工龄、薪资水平、家庭负担和岗位的专精程度绑在一起。越是专精、越是高薪、越是需要内部经验的岗位,外部市场上的可替代选项往往越少,匹配需要的时间也就越长。

劳工统计局的整体数据也显示出类似的年龄梯度。在持有原岗位至少三年的被裁者中,到2026年1月时,25岁至54岁年龄组已有百分之七十二点九重新就业,55岁至64岁组为百分之五十七点三,65岁及以上组为百分之三十八点六。这组数字针对的是全部被裁者,不是只针对人工智能暴露岗位,不能直接套用到高盛的结论上,但它说明了一个更普遍的背景:年龄越大,再就业的摩擦往往越大,提前准备的价值也就越大。

为什么这是一份估计,而不是一份点名册

理解这份研究最关键的一点,是它的分类方法。高盛用的是一个构造出来的分数,而不是雇主或员工自己确认的原因。前百分之三十这个分界线,是研究者设定的分析口径,换一个口径,结果的幅度可能会变化。研究本身也没有公布按职业拆分的详细结果,也没有列出哪些具体岗位被划进了前百分之三十。因此,任何人都不应该拿着这份报告去断言“我的岗位一定在名单里”或者“我的岗位一定不在名单里”。

这种估计方法的价值,在于它可以在没有直接提问的情况下,捕捉到一种系统性的模式;它的局限,在于它无法证明某一次具体的裁员就是由人工智能造成的。一个岗位被裁,可能同时有业务收缩、组织重组、预算调整和技术替代等多个原因。把多因一果的裁员简化成“AI裁员”,在传播上很顺口,在分析上却不准确。

高盛自己也留下了谨慎的口子。相关报道指出,研究者认为在教育背景、地理分布等更多维度上,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这意味着这份报告更适合作为一个预警信号,而不是一张完整的地图。预警信号的作用是让人提前行动,地图的作用是告诉人每一步该怎么走,两者不能混用。

12万人这个数字的另一面

与高盛研究常常被放在一起引用的,是另一组数字。就业安置公司Challenger, Gray & Christmas的统计显示,2026年前九个月,美国雇主在宣布裁员时以人工智能为由的共有120136人,约占全部宣布裁员的百分之二十一,是当年被提及最多的原因。全部宣布裁员在同一时期为573195人。

这组数字同样需要拆开读。首先,它统计的是“宣布裁员”,不是已经完成并且被核实了的裁员。宣布之后,裁员规模可能调整,时间可能推迟,个别岗位也可能被内部转岗消化。其次,它记录的是雇主给出的理由,不是第三方核实的因果关系。雇主说“因为人工智能”,并不等于已经证明人工智能完成了这份工作。

月度变化也值得注意。2026年5月,以人工智能为由的宣布裁员达到38579人,是当月宣布总数的百分之四十,也是该机构自2023年开始单独统计这一原因以来的单月最高值。此后这个数字明显回落,8月为3462人,9月为3961人,9月时人工智能只是当月第五大被提及的原因。与此同时,科技行业在9月宣布的裁员仍有10799人,比8月增加了百分之七十七。这说明,人工智能被提及的频率下降,并不等于科技行业的裁员压力同步消失,两条曲线讲的是不同的事。

把两组数字放在一起,比较稳妥的读法是这样的:高盛研究讲的是被裁之后“找工作有多难”,Challenger统计讲的是雇主在宣布裁员时“怎么解释裁员”。前者是再就业的结果,后者是裁员的口径。把后者当成前者的原因,或者把前者当成后者规模的证明,都是把两张不同的表拼在了一起。

对华人科技求职者来说,真正值得注意的是什么

对很多在美国工作的华人员工来说,裁员带来的不只是收入中断,还有一些额外的现实约束。工作签证的状态、医疗保险的衔接、租房合同、子女的学校安排,都可能和求职的时间窗口绑在一起。高盛研究里“多花一个月”这个平均值,在这些约束面前会被放大,因为可等待的时间不一定和市场给出的平均时间一样长。

另一个现实是,华人求职者在内推和信息渠道上的结构并不完全相同。有些人所在的团队、公司和社区网络比较集中,一旦所在赛道整体收缩,信息来源也会同步变窄。这不是能力问题,而是网络结构问题。应对的办法也不是临时抱佛脚,而是在还没有被裁的时候,就把信息渠道拓宽一点:保持与前同事、跨团队合作者、行业社群的联系,让自己的名字出现在不止一个圈子里。

还有一点常常被忽略,那就是“技能”这个词在裁员语境下的含义。市场需要的很少是某一个工具的熟练度,而是把工具用在具体业务问题上的能力。同样是会用人工智能工具的人,有人只能完成单点任务,有人能把工具接入流程、衡量效果、处理边界情况。后者更容易在面试中讲清楚价值,也更容易在岗位描述变化时找到新的落点。

一份可以照着做的求职清单

下面这份清单不是保证找到工作的公式,而是把不确定性拆成可以控制的部分。它适用于正在求职的人,也适用于目前工作稳定、但想提前准备的人。

  • 先算时间账:确认签证宽限期、遣散期、医疗保险延续期和现金储备可以覆盖几个月,把“必须在某个日期前有结果”的压力,换成“每周要完成多少次有效投递和约谈”的节奏。
  • 把简历从职责清单改成结果清单:每一项经历都回答三个问题,解决了什么问题、规模有多大、结果如何衡量,避免只罗列用过的工具名称。
  • 做一次技能对齐检查:找十个目标岗位描述,标出反复出现的要求,区分自己已经具备的、可以短期补齐的和需要长期投入的,优先补齐前两类。
  • 每周安排固定内推动作:不是群发求助,而是给三到五位相关联系人提供具体信息,包括目标岗位、自己的匹配点和希望对方帮忙确认的事,让对方的帮助成本尽量低。
  • 保留面试素材库:把项目背景、难点、权衡和结果写成简短版本,面试时可以直接调用,避免在压力下只能讲出模糊的过程。
  • 给失业期设定两个预算:一个是生活开支的底线预算,一个是学习和求职投入的上限预算,防止焦虑驱动下的冲动消费或无效报课。
  • 不要只盯着同一类公司:同一赛道收缩时,相邻行业、平台型公司、传统企业的技术岗位和合同制项目,都可能是过渡期的合理选项,过渡不等于降级。

在执行这份清单时,有一个心态值得提醒:求职市场的反馈往往有延迟。投递没有回音,不一定是简历不合格;面试走到最后一轮被拒,也不一定是能力不足。把每一周的动作数量、约谈数量和反馈质量记录下来,比每天刷新邮箱更能判断自己是不是在正确的方向上。

哪些说法不要轻信

第一种说法是“人工智能已经取代了十二万人”。Challenger的数字是雇主口径的宣布裁员,不是经过核实的替代人数。把它说成已经发生的替代,是夸大了证据。

第二种说法是“被AI裁掉的人一年后都找不到工作”。高盛的结论是概率高出约十个百分点,不是所有人都会长期失业。把群体概率读成个人命运,既不准确,也会加重不必要的焦虑。

第三种说法是“年轻就一定安全”。35岁以下者的再就业延迟大约是三周,仍然存在,只是幅度小于年长群体。年轻的优势在于转换成本相对较低,而不是免疫。

第四种说法是“学一个新工具就能解决问题”。工具会变化,真正稀缺的是判断问题、设计流程和承担结果的能力。只追工具热点,容易在下一波变化来临时再次被动。

还有一个细节值得单独提醒,那就是不要把“平均多花一个月”理解成求职进度的统一标准。不同岗位的招聘周期本来就不同,高级岗位、需要安全审查的岗位、跨州搬迁的岗位,往往需要更长的流程。把自己的进度和群体平均值简单比较,容易在还没有到合理周期的时候就提前否定自己。更合理的做法,是按目标岗位的实际流程来设定预期,并且在等待期间继续积累可展示的成果,比如完成一个小型项目、写一份技术总结、参与一次行业分享,让等待期本身也产生新的证据。

结尾总结

高盛这份研究的价值,不在于它给出了一个耸动的标题,而在于它把“技术变革后的再就业摩擦”从感觉变成了可以讨论的测量。可能因人工智能而被裁的工人,找工作平均多花大约一个月,一年后仍失业的可能性高出约十个百分点,35岁以上者的延迟大约是五周。这些数字来自一个构造出来的暴露分数和官方被裁工人调查的结合,是一份估计,不是点名册。

对求职者来说,最有用的回应不是争论人工智能会不会取代自己的岗位,而是把时间、技能、内推和财务这四件事提前安排好。市场变化的速度个人无法控制,但准备的宽度和节奏是可以控制的。在不确定的年份里,控制好能控制的部分,本身就是一种竞争力。

本文基于公开报道与官方调查数据整理,仅供一般信息参考,不构成法律意见,也不构成对任何个人就业结果的预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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