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29日，美国司法部在一场新闻发布会上宣布了一项名为 Operation Ghostbusters 的执法行动，打击的对象是一种听起来像是电影情节、实际上已经造成数千万美元损失的骗局：有人盗用他人身份申请大学，领取联邦助学金，然后把钱转入境外账户，人却消失不见。而现在，执法官员指出，人工智能正在让这种骗局变得更容易、规模更大。对在美国读书的留学生、在校生，以及学校的招生和财务部门来说，这件事都值得认真读一读。
这起行动针对的是什么骗局
根据司法部在发布会上的说法，这类诈骗自2021年以来就已经存在。基本手法是：嫌疑人盗用真实个人的身份信息，向大学提交入学申请，获得录取之后申请联邦助学金。助学金到账之后，钱被迅速转移到境外账户，而所谓的这个学生却从未真正上课，或者在很短时间内就消失了。助理司法部长科林·麦克唐纳在发布会上描述说，嫌疑人盗用身份申请大学、领取助学金后跑路，整个链条瞄准的正是联邦学生资助体系的漏洞。
更值得警惕的是技术升级。麦克唐纳指出，越来越多嫌疑人开始使用人工智能制造幽灵学生：用人工智能生成虚假的身份和申请材料，填写入学申请，甚至完成课程作业，在网课里伪造出勤记录。换句话说，过去需要真人出面才能维持的骗局，现在可以用生成式工具批量制造。一个人、一台电脑、一套工具，就可能同时操纵多个虚假学生身份。
损失规模目前有两个口径。麦克唐纳表示，纳税人的损失可能达到数亿美元。联邦调查局刑事部门助理主任海斯·詹克则给出了一个已经确认的数字：已确认损失超过3200万美元，并且还有更多疑似损失正在核查。这两个数字并不矛盾：一个是执法部门对总体规模的估计，一个是已经坐实的损失金额。无论按哪个口径看，这都不是小打小闹的个别案件，而是一条已经成型的诈骗产业链。
为什么社区大学成为重灾区
发布会上提到的一个具体数据来自加州：2024年，加州社区大学的申请中约有三分之一被标记为欺诈。这是麦克唐纳在发布会上给出的口径，指的是被标记的比例，不等于最终证实为欺诈的比例，但即便如此，这个数字也足够惊人。
社区大学成为目标有几个原因。首先，社区大学的入学门槛相对较低，申请流程相对简单，审核环节不如一些四年制大学严格。其次，社区大学学费较低，助学金发放后容易产生结余，这部分结余会退还给学生，成为诈骗者觊觎的目标。第三，社区大学的网课比例较高，远程上课的模式让身份核查变得更加困难，伪造出勤也更容易。
对正常学生来说，这个数据的另一面是：学校未来几乎必然会收紧审核。招生环节的身份验证、助学金发放前的核查、网课出勤的真实性检查，都可能变得更严格。正常申请的学生需要为此做好准备：材料准备得更完整，身份验证的环节多一些耐心，遇到学校要求补充材料时不要惊慌，那很可能只是整体风控收紧的一部分，而不是针对你个人的怀疑。
在校生最需要警惕的一件事：身份被盗用
对普通在校生来说，这起行动最直接的警示不是助学金政策本身，而是身份盗用。诈骗者需要真实的身份信息才能申请大学和助学金，这些信息可能来自数据泄露、钓鱼邮件、虚假招聘广告，或者社交工程。你的姓名、出生日期、社会安全号码、学校邮箱，单独看每一项都不起眼，组合在一起就足以冒充你去申请一笔助学金。
如果你怀疑自己的身份被盗用，有几件事应该尽快做。第一，登录学校的财务资助系统，核对自己的助学金申请和发放记录，确认没有陌生的申请或者异常的退款。第二，查看自己的信用报告，留意是否有陌生的账户或者查询记录。第三，联系学校的财务资助办公室和注册办公室，报告可疑情况，询问是否有人以你的名义提交过申请。第四，如果确认身份被盗，考虑向联邦贸易委员会的身份盗用报告平台提交报告，并根据需要设置信用冻结。
日常防范同样重要。不要在非官方渠道提交社会安全号码和学校登录信息，警惕那些要求你提供个人信息换取所谓奖学金或者兼职机会的邮件和短信。学校官方的财务资助通知通常通过学校邮箱和官方系统发送，不会通过私人社交账号索要敏感信息。收到可疑信息时，先通过学校官网公布的联系方式核实，而不是直接回复发件人。
千万不要碰的灰色服务：代上课与代申请
幽灵行动曝光的另一个灰色地带，是代上课、代写作业、代申请这类服务。有些留学生可能觉得这只是花钱省事，殊不知这类服务和诈骗产业链之间只有一线之隔。你把自己的学生账号、身份信息交给第三方，对方完全可能用你的身份做更多的事情，而你对此毫不知情。等到学校或者执法部门找上门时，账号是你名下的，申请是你名下的，责任也很难撇清。
从学术诚信的角度看，代上课和代写作业一旦被学校发现，后果可能包括课程不及格、学术警告、停学乃至开除。对持学生签证的留学生来说，失去全日制学生身份还可能进一步影响签证状态和未来的移民申请。短期的省事，换来的是长期的风险，完全不值得。
更隐蔽的一种形式是所谓的申请中介包办。找正规留学中介帮忙整理材料本身没有问题，但如果中介要求你提供账号密码、代你签署文件、甚至建议你在申请材料中夸大或者虚构信息，那就已经越界了。申请材料上的每一项内容，最终的责任人都是申请人自己。签字之前，逐项核对自己申请表上的内容，是最基本的自我保护。
学校核查变严，正常学生会受到什么影响
执法行动之后，学校层面的反应几乎是可以预见的：更严格的身份验证、更频繁的出勤核查、助学金发放前更多的复核环节。对正常学生来说，这意味着申请和入学流程可能变慢，补充材料的请求可能变多，网课的出勤和作业要求可能变得更具体。
应对的办法并不复杂：提前准备好身份证明和入学材料，网课按要求真实出勤，作业自己完成，助学金申请如实填写。如果学校要求你补充材料，尽快配合，不要拖延到截止日期。保留好自己和学校往来的邮件和系统记录，万一出现身份混淆或者记录错误，这些记录就是澄清事实的依据。
对学校工作人员和招生部门来说，这次行动也是一个提醒：审核流程需要在便利性和安全性之间重新找平衡。完全依赖自动化审核容易被批量造假钻空子，完全依赖人工审核又会拖慢正常学生的流程。未来一段时间内，身份验证技术、异常申请的筛查模型和人工复核的结合，可能会成为很多学校招生系统升级的方向。
这件事对华人留学生群体的特别提醒
华人留学生群体人数众多，社区内部的信息传播也很快，这既是优势也是风险。优势在于，真实的防范信息可以迅速扩散；风险在于，不准确的传言同样扩散得很快。比如，有人可能会把这次行动误读为针对某一国籍学生的执法，或者误以为所有网课学生都会被调查。这些误读都没有根据：司法部公布的行动针对的是诈骗行为本身，而不是某个族裔或者国籍的学生群体。
另一个需要提醒的点是兼职和赚钱机会的甄别。留学生群体中流传的所谓轻松赚钱机会，比如出租学生账号、代人上课、帮忙领取退款等，听起来像是小事，实际上可能让你卷入联邦资助诈骗。任何要求你出借身份、账号或者银行账户的请求，都应当直接拒绝。对方承诺的报酬再诱人，也抵不上卷入联邦调查的风险。
最后，如果你身边有人正在考虑使用这类灰色服务，不妨把这次行动的数字告诉他：已确认损失超过3200万美元，总体损失可能达数亿美元，执法部门已经把这件事作为专项行动来处理。这不是学校内部的纪律问题，而是联邦执法层面的刑事调查。了解这一点，很多人会重新掂量其中的风险。
这条诈骗链条是怎么运转的
把诈骗链条拆开来看，有助于理解为什么它能持续多年而不被迅速掐断。第一步是获取身份。诈骗者通过数据泄露、钓鱼邮件、虚假招聘或者从黑市购买等渠道，拿到真实个人的姓名、出生日期、社会安全号码等信息。第二步是申请入学。用这些身份向录取门槛较低的学校提交申请，尤其是提供网课的社区大学，拿到录取资格。第三步是申请联邦助学金。助学金发放后，扣除学费的结余部分会以退款形式发给学生，而这个学生账户的实际控制人正是诈骗者。第四步是转移资金。退款到账后迅速转入境外账户，链条完成，所谓的这个学生随即消失。
人工智能的加入，让第二步和第三步之后的维持成本大幅下降。过去，诈骗者需要真人应付课程、作业和出勤检查，规模做不大。现在，生成式工具可以批量生产作业、参与网课讨论、伪造出勤记录，一个操作者就能同时维持多个虚假身份。这也是为什么执法部门特别点名人工智能：它不是让骗局从无到有，而是让骗局从小规模走向工业化。
对监管方来说，难点在于每一个环节单独看都可能是合法的：申请入学合法，申请助学金合法，网课出勤的记录也可能看起来正常。只有把多个环节串起来，看资金流向和身份使用的异常模式，才能发现问题。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已确认损失超过3200万美元的同时，还有更多疑似损失仍在核查：确认一笔损失需要完整的证据链，而筛查疑似案件需要时间。
如果你收到学校或执法部门的询问，该怎么办
正常学生一般不会收到这类询问，但如果真的收到，处理方式很重要。首先，保持冷静，认真阅读对方的要求，确认发件渠道是否官方。学校通常会通过官方邮箱或者学生系统联系你，执法部门的正式联系也有规范的程序。遇到自称执法人员、要求你立即转账或者提供密码的人，基本可以判定为骗局，应当立即挂断并通过官方渠道核实。
其次，配合提供真实信息。把你自己的入学申请记录、课程作业、出勤记录、助学金申请记录整理好，如实说明情况。不要为了省事而编造解释，也不要删除可能相关的记录。真实记录本身就是最有力的澄清材料。
第三，如果情况比较复杂，比如你的身份确实被他人盗用过，或者你的账号曾经交给过第三方使用，建议尽快咨询律师。学校通常也有免费的法律咨询资源或者学生权益办公室，可以先从这些渠道了解自己的权利和义务。不要在不了解后果的情况下签署任何承认责任的文件。
学校可以从这次行动中学到什么
对学校而言，这次行动暴露的不仅是招生审核的漏洞，还有助学金发放流程中的风险点。入学环节的身份验证可以加强，比如对高风险申请进行人工复核，或者引入更可靠的身份验证方式。助学金发放环节可以设置更合理的退款节奏，避免大额退款一次性发放后迅速流失。出勤和学业进展的核查也可以引入异常模式筛查，比如同一设备登录多个学生账号、作业提交时间高度规律化等信号。
但学校在收紧审核的同时，也需要避免误伤正常学生。过度严格的审核会让真正需要助学金的低收入学生、第一代大学生和英语非母语的学生更难入学，而这些群体恰恰是社区大学服务的主要对象。理想的风控应当是精准的：对异常信号敏感，对正常申请顺畅。如何在两者之间找到平衡，将是未来一段时间内很多学校招生和财务部门共同面对的课题。
对学生来说，理解学校的难处也有助于减少不必要的摩擦。当你被要求补充材料或者验证身份时，这不一定是针对你个人的怀疑，更可能是整体风控升级的一部分。配合流程、保留记录、及时沟通，通常比抱怨或者拖延更能解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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