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各州“州鸟州花”趣谈：为什么红衣主教鸟能当七个州的州鸟，仙人掌花却只属于亚利桑那-北美指南

美国五十个州，每个州都有自己的州鸟和州花。乍一听，你可能会以为五十个州就有五十种不同的鸟和五十种不同的花。但事实恰恰相反：州鸟里重复率非常高，一种红色的鸟同时是七个州的州鸟；而州花里却有不少只长在特定地区的种类，换一个州就见不到。这种一头重复、一头独特的反差，正是州鸟州花文化最有趣的地方。这篇文章不打算把五十个州全部罗列一遍，而是精选十几个经过核实的例子，聊聊为什么有的州鸟到处都是，有的州花只属于本地。

先交代一下例子的来源。本文提到的州鸟归属，主要依据大英百科全书的美国州鸟名录和奥杜邦学会的相关介绍；州花归属则依据百科全书的州花名录和老农民年鉴的州花图表。不同资料对个别州花（比如夏威夷州花的颜色表述）存在细微出入，本文遇到这种情况时只写花种、不写颜色，避免把有争议的细节当成定论。

红衣主教鸟：七个州的共同选择

北美红衣主教鸟是美国最常见的州鸟。它是伊利诺伊、印第安纳、肯塔基、北卡罗来纳、俄亥俄、弗吉尼亚和西弗吉尼亚七个州的州鸟，比任何一种鸟都多。雄鸟全身鲜红，叫声清脆，一年四季都不迁徙，经常出现在后院的喂食器边。对普通人来说，它是最容易认出、也最容易亲近的鸟之一。

为什么七个州会不约而同地选它？一个重要原因是它的分布范围广。红衣主教鸟生活在美国东部和中部的大片地区，这七个州都在它的活动范围内，居民对它都很熟悉。州鸟评选往往不是由鸟类学家决定的，而是由立法机构或者公众投票决定的，大家自然倾向于选自己天天能看见的鸟。红衣主教鸟颜色醒目、叫声好听、形象喜庆，几乎没有任何缺点，成了最安全的选择。

有意思的是，红衣主教鸟的当选时间大多集中在上世纪二三十年代。那个年代正是美国各州纷纷设立官方象征的时期，很多州都在相近的时间里做出了相似的选择。七个州选同一种鸟，与其说是互相模仿，不如说是大家在相似的文化氛围里得出了相似的答案。

西部草地鹨和北方嘲鸫：另外两组重合

排在红衣主教鸟之后的是西部草地鹨，它是堪萨斯、蒙大拿、内布拉斯加、北达科他、俄勒冈和怀俄明六个州的州鸟。西部草地鹨生活在北美西部的草原地带，胸前有一块黑色的 V 形斑纹，叫声像笛声一样婉转。这六个州横跨中西部到太平洋沿岸，地理跨度很大，但都被草原景观联系在一起。

北方嘲鸫则是五个州的共同选择：阿肯色、佛罗里达、密西西比、田纳西和得克萨斯。嘲鸫以模仿其他鸟类的叫声闻名，一只嘲鸫能学会几十种甚至上百种叫声。这五个州都在美国南部，嘲鸫在南方非常常见，几乎是南方夏夜的背景音。选它当州鸟，选的其实是一种南方人共同的生活记忆。

把这三组加起来，红衣主教鸟七个州、西部草地鹨六个州、北方嘲鸫五个州，十八个州的州鸟只用了三种鸟。再加上知更鸟同时是康涅狄格、密歇根和威斯康星三州的州鸟，重复的程度就更高了。换句话说，美国州鸟的 diversity 比想象中低得多，常见的后院鸟类反而成了最大的赢家。

只属于一个州的鸟：越独特，越难复制

和重复的州鸟相对的，是那些只属于一个州的鸟。加利福尼亚州的州鸟是加州鹌鹑，这种鸟的名字里就带着州名，头顶有一根向前弯曲的黑色羽冠，模样非常好认。它只生活在美国西海岸地区，别的州想选也选不到，因为本地根本没有这种鸟。

亚利桑那州的州鸟是仙人掌鹪鹩。仙人掌鹪鹩生活在沙漠地带，常常在仙人掌上筑巢，叫声粗粝响亮。它的名字和生存方式都和亚利桑那的沙漠景观绑在一起，离开了沙漠，它就失去了意义。夏威夷州的州鸟夏威夷雁也是如此，这种雁只生活在夏威夷群岛，是全世界最稀有的雁类之一，它的独特性本身就是夏威夷的象征。

阿拉斯加州的州鸟是柳雷鸟，这种鸟在北极地区生活，冬天羽毛会变成白色，和雪原融为一体。马里兰州的州鸟是巴尔的摩金莺，雄鸟橙黑相间，颜色和马里兰州的州旗、州徽色调呼应。佐治亚州的州鸟是棕色长尾嘲鸫，爱达荷州的州鸟是山地蓝鸲，佛蒙特州的州鸟是 hermit thrush（隐士鸫）。这些鸟各有各的地域色彩，换一个州就不成立。

对比两组例子可以发现一个规律：分布越广的鸟，越容易被多个州选中；分布越窄的鸟，越容易成为某个州独一无二的标志。前者赢在熟悉度，后者赢在独特性。州鸟的选择，其实就是在这两个标准之间取舍。

州花：为什么仙人掌花只属于亚利桑那

州花的逻辑和州鸟很像，但独特性的表现更明显。亚利桑那州的州花是仙人掌花，也就是巨柱仙人掌顶端开出的白色花朵。巨柱仙人掌只生长在美国西南部和墨西哥西北部的索诺兰沙漠地区，亚利桑那正是它的核心分布区。别的州就算想选仙人掌花，也没有这种植物可以选。

科罗拉多州的州花是落基山耧斗菜，这种花生长在落基山脉的高海拔地区，花瓣蓝白相间，造型优雅。它的名字里就带着落基山，离开了高山环境，它就不再是科罗拉多人熟悉的那朵花。蒙大拿州的州花苦根也是一种西部植物，生长在美国西部的草原和山地，根部曾经是当地原住民的食物来源，名字背后有一段西部开拓史。

堪萨斯州的州花向日葵则是一个例外中的例外。向日葵在美国很多地方都能生长，但它和堪萨斯的联系格外紧密，堪萨斯甚至被称为向日葵之州。向日葵的形象出现在堪萨斯的州旗、州徽和各种纪念品上，成了一种文化符号，而不只是植物学上的分布。这说明州花的选择不只看植物长在哪里，还看它在当地文化里占据了什么位置。

到处都有的州花：紫罗兰、山月桂与木兰

和独特的州花相对的，是那些在多个州重复出现的州花。紫罗兰就是最典型的例子：伊利诺伊、新泽西、罗得岛和威斯康星四个州的州花都是紫罗兰。紫罗兰在美国东部和中部非常常见，春天开满路边和草地，是很多人童年记忆里的一朵花。四个州选它，选的是一种共同的春天记忆。

山月桂同时是康涅狄格和宾夕法尼亚两州的州花，木兰同时是路易斯安那和密西西比两州的州花。这两种花都是美国南方的代表性植物，开花时满树繁花，香气浓郁。它们的重复出现，和州鸟的重复逻辑是一样的：分布广、辨识度高、形象美好，就容易被多个州选中。

不过，州花的重复程度总体上低于州鸟。原因之一是花的种类比鸟多，选择空间更大；原因之二是很多州在选州花时更注重本地特色，有意识地避开已经被其他州选走的种类。比如纽约州选了玫瑰，佛罗里达州选了橙花，密歇根州选了苹果花，华盛顿州选了海岸杜鹃，这些选择都和当地的农业、园艺或者自然景观有直接关系。

一州一对：把鸟和花放在一起看

把州鸟和州花放在一起看，会发现很多州的鸟花组合都像一幅微缩的本地风景画。加利福尼亚是加州鹌鹑配金色罂粟花，一个代表西海岸的灌木地带，一个代表春天漫山遍野的金色花海。得克萨斯是北方嘲鸫配蓝帽花，一个代表南方的声音，一个代表春天路边的蓝色花毯。佛罗里达是北方嘲鸫配橙花，一个代表南方的鸟鸣，一个代表佛罗里达最重要的农产品。

阿拉斯加是柳雷鸟配勿忘我，一个代表北极的雪原，一个代表夏天苔原上星星点点的小蓝花。亚利桑那是仙人掌鹪鹩配仙人掌花，鸟和花都长在仙人掌上，组合得天衣无缝。科罗拉多是云雀鹀配落基山耧斗菜，一个代表草原，一个代表高山。俄勒冈是西部草地鹨配俄勒冈葡萄，一个代表草原的歌声，一个代表太平洋西北地区的灌木。

这些组合说明，州鸟和州花从来不是孤立的存在。它们共同构成了一个州对外展示的自然名片。游客看到这组鸟和花，就能对这个州的气候、地貌和生活方式有一个直观的印象。

红衣主教鸟：伊利诺伊、印第安纳、肯塔基、北卡罗来纳、俄亥俄、弗吉尼亚、西弗吉尼亚七州的州鸟。
西部草地鹨：堪萨斯、蒙大拿、内布拉斯加、北达科他、俄勒冈、怀俄明六州的州鸟。
北方嘲鸫：阿肯色、佛罗里达、密西西比、田纳西、得克萨斯五州的州鸟。
知更鸟：康涅狄格、密歇根、威斯康星三州的州鸟。
加州鹌鹑配金色罂粟花：加利福尼亚州的鸟花组合。
仙人掌鹪鹩配仙人掌花：亚利桑那州的鸟花组合。
柳雷鸟配勿忘我：阿拉斯加州的鸟花组合。
云雀鹀配落基山耧斗菜：科罗拉多州的鸟花组合。
北方嘲鸫配橙花：佛罗里达州的鸟花组合。
北方嘲鸫配蓝帽花：得克萨斯州的鸟花组合。
西部草地鹨配俄勒冈葡萄：俄勒冈州的鸟花组合。
夏威夷雁配扶桑花：夏威夷州的鸟花组合。

为什么州鸟州花大多选在上世纪二三十年代

一个值得注意的历史背景是，大多数州鸟和州花都是在上世纪二十年代到四十年代之间确定的。那个年代，美国各州正在系统地建立自己的官方象征体系，州旗、州徽、州歌、州鸟、州花陆续出台。评选方式也多种多样：有的由州议会投票，有的由学童投票，有的由园艺协会或者鸟类协会提议。

学童投票在州鸟评选中尤其常见。比如伊利诺伊州的红衣主教鸟，就是由学童投票选出的。孩子们选鸟的标准很简单：哪种鸟最漂亮、最好认、最常见。这种标准天然偏向分布广、颜色鲜艳的常见鸟类，这也是红衣主教鸟、草地鹨和嘲鸫能够胜出的原因之一。

州花的评选则更多受到园艺界和妇女团体的影响。很多州花的提名来自园艺俱乐部或者州花协会，他们更注重花的观赏价值和本地特色。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州花的独特性相对更高：园艺界人士更愿意推荐一种本地特有的花，而不是一朵到处都有的野花。

结尾：重复与独特，都是美国的样子

回到最初的问题：为什么有的州鸟到处都是，有的州花只长在本地？答案其实藏在美国本身的特点里。美国是一个既统一又多元的国家，各州共享很多共同的自然和文化元素，但每个州又有自己独特的地理和历史。红衣主教鸟的重复，反映的是各州之间的共同点；仙人掌花的独特，反映的是各州之间的差异。

下次去美国旅行，不妨留意一下目的地州的州鸟和州花。看到红衣主教鸟时，你可以想起它同时属于七个州；看到仙人掌花时，你可以想起它只属于亚利桑那的沙漠。这些小小的官方象征，就像一扇扇窗户，透过它们，能看到美国各州既相似又不同的样子。而这，也正是州鸟州花文化最迷人的地方。

州鸟州花的冷知识：名字里带州名的有几个

州鸟州花里有一个有趣的小规律：名字里直接带州名的种类并不多，但每一个都很有代表性。加州鹌鹑的名字里有加州，俄勒冈葡萄的名字里有俄勒冈，落基山耧斗菜的名字里有落基山。这些名字本身就是一张名片，听到名字就知道它属于哪里。相比之下，红衣主教鸟、知更鸟、紫罗兰这些名字里没有州名，它们的归属感来自分布和文化的联系，而不是名字本身。

另一个冷知识是，有些州鸟并不是真正的鸟类学意义上的独立物种。比如罗得岛州的州鸟罗得岛红鸡，其实是一种家鸡品种；特拉华州的州鸟蓝母鸡，也是一种家鸡。这些选择反映了当地的农业历史：养鸡业曾经是这些州的重要产业，选一只鸡当州鸟，选的是产业记忆，而不是野外风光。这种选择在今天看来有点出人意料，但放在当时的历史背景里，完全说得通。

还有一些州的州鸟和州花之间存在有趣的错位。比如某个州的州鸟在本地很常见，但州花却在本地并不多见，或者反过来。这种错位提醒我们，州鸟和州花的评选并不是一次完成的，它们可能相隔几十年，由不同的机构、在不同的标准下选出。把它们放在一起看时，不必强求逻辑完全一致，历史的层次感本身就是一种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