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6日周五，司法部向洛杉矶联邦法院递交了一份只有三页的撤诉通知：要求加州隔离约2万张邮寄选票的官司，不打了。理由写得直白——到11月13日开庭那天，这些选票早已和合法选票混在一起，再也分不出来。这场从10月15日打到最高法院的选票风波，就此在加州落幕。但这并不意味着事情结束了：同一天，另一场直指美国公民及移民服务局（USCIS）“非法选民调查”的官司还在打；华盛顿州的选票案11月18日还要开庭；司法部也表示，调查疑似非公民投票的其他动作不会停。对归化公民来说，11月13日那场被取消的听证不是终点，而是下一回合的起点。
一个月连输四次：从洛杉矶到最高法院
10月15日周四，司法部在加州中区联邦法院起诉加州州务卿与洛杉矶县选民登记官，要求把2万多名被联邦机构认定为“很可能不是公民”的登记选民的邮寄选票隔离出来，在核实公民身份之前不得计入。案号是2:26-cv-12025，依据是禁止非公民在联邦选举中投票的联邦法律。
10月26日周一，第九巡回上诉法院先驳回了司法部的紧急请求，理由是地方法官还没裁决，上诉为时过早。10月27日周二，主审法官大卫·卡特开庭审理三个半小时，庭上反问检察官：既然指控的规模这么大，为什么不起诉个人，而要来扣整批选票——他当庭说，“去起诉吧”。
10月28日周三，卡特法官以26页裁决驳回司法部的临时限制令申请。他写道，联邦政府的比对方法“充满不确定性和错误”，在投票已经开始后隔离数千张选票，可能剥夺合法选民的权利，给中期选举“制造混乱”。10月30日周五，第九巡回上诉法院2比1再次拒绝司法部，多数意见提到剥夺合法选民权利的风险、选举前夕不宜改动规则的珀塞尔原则，以及州政府管理选举的权力。
11月2日周一，选举日前一天，司法部把案子递到最高法院。总检察长约翰·索尔当天上午递交紧急申请，当晚最高法院以一句话驳回，案号26A624。命令全文只有一句：卡根大法官移交全院，申请被驳回。没有记录任何异议，法院甚至没有先要求加州作出回应。11月3日周二，中期选举投票日，争议选票与其他选票一起计入。到11月2日，加州已收回600多万张邮寄选票。
11月6日周五，司法部撤诉。撤诉通知写明：到11月13日听证那天，“加州将已经把有争议的选票与合法选票混在一起，那时再也没有办法把有争议的选票隔离开来”。同一天，服务业雇员国际工会等原告也在旧金山联邦法院自愿撤回了他们起诉司法部的案子，撤诉不带偏见，也就是保留了再诉的权利。
那份名单到底有多不准
这场官司输掉的关键，不是法官的立场，而是名单本身。司法部名单上的数字一路缩水：7月16日致信加州州务卿时，称可能有190,832名非公民登记在册；到10月13日，数字变成了约2万。短短三个月，缩水近九成，政府没有公开解释过这个落差是怎么来的。
即便是剩下的2万，也经不起核对。司法部自己的文件显示，被标记的20,930人中，约8,880人根本不在加州选民名册上。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投票权项目获法院许可核查名单后发现，42%的名字不在当前选民名册上。洛杉矶县抽查了200条记录，在有可用出生地信息的记录里，38.9%显示出生在美国。县选举官员还指出，名单上许多人没有有效的选民登记，根本没收到邮寄选票，真正有争议的选票数远少于2万。
内华达州是前车之鉴：国土安全部先说该州有16,000名非公民登记选民，后来改口185人，内华达州核查后表示，这些人全是公民。卡特法官在裁决中指出，最可能被错误标记的，正是归化公民——因为名单是拿移民记录去比对的，而只有走过移民程序的人才会在系统里留下痕迹。
另一场官司：四团体10月28日起诉USCIS
10月28日周三，就在卡特法官驳回加州案临时限制令的同一天，四家民权团体在加州北区联邦法院起诉国土安全部与USCIS：OCA-亚太裔美国人倡导组织及其圣马特奥、萨克拉门托分会，以及Common Cause。代理律师是北加州与南加州的美国公民自由联盟（ACLU）以及亚太裔法律组织。案号3:26-cv-12617，诉状37页。
这起诉讼针对的不是一张选票，而是一整套调查机制。诉状称，USCIS今年8月启动了“非法选民调查”，把数百名欺诈调查员从原岗位调来，调查国土安全部标记为疑似非公民选民的人。名单覆盖50个州、数十万人，每个人名下至少关联一个外国人号码，也就是移民档案里的A号码。在美国出生的人没有A号码，所以这份名单从构造上就只会圈住走过移民程序的人。
诉状进一步指控，调查员被要求用这些人的个人信息登录州选民登记门户核查，常常冒充选民本人操作；疑似个案被记入联邦执法数据库TECS。原告认为，这套做法系统性地针对归化公民与衍生公民。诉状提出五项诉求，包括违反《民权法》统一标准条款、《隐私法》与《行政程序法》，其中一项指控是政府违反了USCIS自己的隐私手册。
规模背景值得单独说一句。皮尤研究中心10月27日的分析估计，全美约2.5亿合格选民中，约2,500万是归化公民。其中菲律宾裔占6.4%，仅次于墨西哥裔的约15%。也就是说，如果一套调查机制按移民记录划线，它影响的不是边缘人群，而是四分之一亿选民中的相当一部分。
必须说明的是：以上都是原告的指控，法院尚未就这起诉讼作出裁决。司法部与USCIS在公开报道中没有对这起诉讼作出回应。
11月13日那场听证，为什么取消了
10月29日周四，卡特法官任命技术特别主事丹尼尔·加里，审查联邦政府那份名单的可靠性，并把驳回动议与初步禁令的听证定在11月13日周五，要求各方在11月6日前提交证人名单，说明名单的制作方法是否可靠。这场听证原本是整场风波的下一个高潮：特别主事的审查结果，将第一次在法庭上公开检验那份名单。
但11月6日的撤诉让这场听证失去了标的。选票已经混在一起、计入总数，隔离令就算拿到也无法执行。特别主事的审查也随之停摆。11月13日这个日子，由此从“听证日”变成了“截止日”——它标志着司法部在加州这一路的终点。
不过，11月13日之后，真正还活着的有三条线。第一条是OCA诉USCIS案。下一个看点是原告是否推动初步禁令，以及法院怎么看“调查项目是否属于可审查的最终行政行为”这个程序关。还有一个时间点值得注意：10月21日，加州护士协会案的初步禁令已在九个州限制了针对已知或应知是公民者的选举相关外勤行动，覆盖加州、康涅狄格、佐治亚、密苏里、内华达、纽约、宾夕法尼亚、华盛顿与威斯康星；原告方在诉状中说，该禁令的限制到11月3日晚8点为止，选举日之后怎么办，是待观察的问题。
第二条线在华盛顿州。西雅图联邦法官贾马尔·怀特黑德11月5日周四晚发布14天临时限制令，禁止司法部要求华盛顿州隔离名单上选民的选票，也不得威胁选举工作人员；司法部须在11月12日周四前提交反对意见，11月18日周三开庭。涉事名单约400人，司法部在致信州务卿时自己也承认，名单“可能包括公民”。
第三条线是司法部的其他路。撤诉不等于收手：针对加州选民名册维护的另案还在打；刑事路线已经启动——代理副部长特伦特·麦科特10月31日表示，司法部正按卡特法官的指引走刑事程序，联邦大陪审团传票已发给洛杉矶县选举官员。此外，纽约南区Common Cause诉国土安全部案，按10月14日的命令于11月4日举行了初步禁令听证；华盛顿特区另有选民组织起诉国土安全部传输选民数据的案子也在推进。
归化公民现在该注意什么
- 先核对自己的选民登记状态。各州州务卿官网都可以查询；搬家后及时更新地址，避免登记信息与移民记录对不上。
- 保存好入籍证书与美国护照。收到选举官员的核查信时，按要求回复并留好凭证，不要置之不理。
- 如果联邦调查员上门或来信，可以要求对方出示证件与书面依据；不必当场回答问题；可以联系移民律师或ACLU等民权组织；把对方姓名、机构与时间记下来。
- 不要因为害怕就不投票。非公民投票是联邦犯罪，但已入籍的公民依法投票受法律保护；害怕本身正是原告在诉讼中提出的问题。
- 加州各县仍在计票，结果认证需要时间；争议选票已计入总数，撤诉不会改变这一点。
结尾总结
从10月15日立案到11月6日撤诉，加州选票案只活了22天，司法部一个月里连输四次。名单上的数字从19万缩到2万，再被核查出四成不在名册，成了这场风波最硬的教训。11月13日的听证取消了，但OCA诉USCIS的案子、华盛顿州11月18日的听证，以及司法部转向刑事调查的三条线，决定了归化公民选票的风波远没到收尾的时候。对读者来说，最实在的结论只有一句：你的选票已经投出、正在被计入；接下来要盯的，是法院会不会给这套针对归化公民的调查划一条线。
本文仅供一般信息参考，不构成法律意见；涉及个案请咨询持牌移民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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