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哈纳66票当选以色列议会议长:内塔尼亚胡再失一阵地,艾森科特组阁进入倒计时

结果出炉了。以色列议会11月17日(周二)投票选举新议长,艾森科特阵营的马坦·卡哈纳以66票当选第26任议长,接替利库德党的阿米尔·奥哈纳;利库德候选人、联盟党鞭奥菲尔·卡茨在单独投票中获得52票。议会发言人已确认这一票数,CNN在11月17日的报道中也确认了选举结果。这不是预测,也不是“预计当选”——投票已经完成,议长之位已经易手。对于刚刚在大选中失去多数地位的内塔尼亚胡阵营来说,这是10月27日大选以来的又一次实质性失利;而对于获得组阁授权的艾森科特阵营来说,这是组阁倒计时开始之前拿下的第一个制度性阵地。

议长选举看似只是一个议会内部的人事安排,但在以色列的政治体制里,议长掌握着立法议程的主导权:哪些法案进入议程、以什么顺序审议、辩论如何组织,议长都有很大的话语权。反对派在大选后第一次用手中的多数票兑现了权力,意义不只在于换了一个人坐上议长席位,更在于它向所有人证明了一件事——67席的反对派多数不是纸面上的数字,而是可以在关键投票中落到实处的政治力量。接下来的问题随之而来:这股力量能不能在组阁谈判中保持团结?能不能在12月6日的组阁死线之前拼出一届政府?议长投票给出了一个初步答案,但远不是最终答案。

投票结果:66票对52票,卡哈纳当选第26任议长

11月17日的投票分两轮单独进行。卡哈纳获得66票,卡茨获得52票。两人的得票加起来是118票,低于议会120个席位的总数,但这并不影响结果的有效性:议长选举看的是谁获得更多支持,而不是谁拿到全部选票。66票已经超过了过半数门槛,卡哈纳由此成为以色列第26任议会议长。

值得注意的是,66票这个数字与投票前的一个数字非常接近——此前有67名议员联署要求撤换奥哈纳。联署人数与最终得票之间相差一票,本文不作猜测:没有公开信息说明是哪一位议员没有投票、弃权或缺席,也不清楚联署名单与投票名单是否完全重合。重要的是趋势没有改变:反对派的多数优势在投票箱里得到了确认,利库德方面推出的卡茨虽然拿到了52票,但与当选门槛之间仍有明显差距。

卡茨的52票同样值得解读。利库德阵营在大选后只剩53席,卡茨拿到52票,说明内塔尼亚胡阵营的基本盘在这次投票中大体上没有流失。胜负由大选已决定的席位对比决定,11月17日的投票只是把结果正式落到议长席位上。

对奥哈纳个人而言,这次换人同样意味深长。他是利库德党的资深人物,在内塔尼亚胡长期执政期间担任议长,是执政联盟在议会里的重要支柱。他的离任,标志着利库德对议会主持权的失去。在以色列政治中,议长不仅是会议主持人,更是执政联盟与反对派博弈的前线人物。奥哈纳的去职,与内塔尼亚胡阵营在大选中的失利是同一件事的两个侧面:选票上失去了多数,制度上也就守不住议长席位。

从67票联署到66票当选:反对派的多数是怎样兑现的

要理解这次投票,需要回到10月27日的大选结果。那场大选之后,120席的议会形成了新的力量对比:内塔尼亚胡阵营只剩53席,反对派拿到67席。反对派的67席由两部分构成——4个犹太政党共48席,加上两个阿拉伯政党创纪录的19席。这是一个结构上并不寻常的多数:它跨越了犹太政党与阿拉伯政党之间的传统界限,把以往很难走到一起的力量拼在了一张选票版图上。

大选结果出炉后,反对派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纸面多数变成行动。67名议员联署要求撤换奥哈纳,这是一个明确的政治信号:反对派不仅要在席位上占多数,还要在议会的组织架构上行使多数的权力。联署本身没有法律上的强制力,但它是一次公开的点名——每一个签名都意味着一位议员愿意在议长问题上与反对派站在一起。67个签名凑齐之后,议长投票的结果就很少有人怀疑了,悬念只剩下具体的票数和利库德方面会采取什么策略。

投票前的博弈同样激烈。本站此前的报道提到,投票进行期间,利库德方面祭出了卡茨与拖延战术,试图在程序上为卡茨争取空间、为反对派制造障碍。拖延战术在议会政治中并不罕见:通过程序性动议、发言拉长、要求重新计票或质疑程序合规性等方式,少数派可以拖慢多数派的节奏,甚至在个别情况下改变投票当天的气氛。但这一次,拖延没有改变结局。67席的多数优势足够大,大到程序性干扰无法抵消票数上的差距。卡哈纳最终以66票当选,说明反对派的多数不仅存在,而且经得起投票当天的拉锯。

投票前还有一段插曲值得一提:斯莫特里赫曾向卡哈纳开出条件,而卡哈纳断然拒绝。这段经过在本站投票前的预览文章中有详细报道。它的意义在于,卡哈纳的当选不是一场交易的结果。宗教右翼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斯莫特里赫的条件被拒绝,说明卡哈纳没有为了议长之位而接受附加条件,而是依靠反对派67席的多数基础直接赢得了投票。这也为他上任后的处境埋下了一个伏笔:他既需要对支持他的反对派负责,也需要面对来自右翼内部的不同声音。

卡哈纳是谁:前战斗机飞行员、宗教右翼人物

卡哈纳此前担任宗教事务部长,是一位有鲜明个人背景的政治人物。他曾是战斗机飞行员,这段军旅经历在以色列政坛并不罕见,但对他的政治形象有直接影响:在一个高度重视安全议题的国家,飞行员出身往往意味着“国家安全可信度”这张名片。他的政治立场属于宗教右翼,这一点同样重要——他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左翼或中间派自由派人物,而是一位在宗教与国家关系、犹太身份认同等议题上持右翼立场的政治家。

这种身份组合,让他的当选呈现出一种耐人寻味的张力。一方面,他是艾森科特阵营的人,是反对派多数推上议长席位的人选;另一方面,他的宗教右翼底色,又让他与反对派内部的一些力量在意识形态上并不完全同路。他的当选,恰恰说明这一次的反对派多数不是建立在意识形态高度一致的基础上的,而是一种以“换下内塔尼亚胡阵营”为共同目标的政治组合。在这种组合里,卡哈纳这样的宗教右翼人物能够成为共同推举的议长人选,本身就说明反对派的团结逻辑是务实的:先拿下制度性阵地,再处理内部的分歧。

对北美华人读者来说,理解卡哈纳的背景有一个简单的抓手:不要把他简单地归类为“左”或“右”,而要看他在当前政治格局中的位置。他是反对派多数的议长,是艾森科特组阁进程中的关键制度支点,同时又是一个宗教右翼出身的政治家。这种多重身份,决定了他上任之后既要主持议会、推进立法议程,也要在反对派内部的不同力量之间保持平衡。议长席位给了他权力,也给了他难题。

议长之位为什么重要:立法议程的主导权易手

议长选举之所以值得单独写一篇文章,是因为它不只是一次人事更替,而是立法议程主导权的易手。在议会制国家,议长决定哪些法案能够进入议程、获得辩论和表决的机会。掌握议长之位的一方,可以把自己优先推动的法案排进议程,也可以把对方想推的法案往后拖。过去由利库德的奥哈纳担任议长时,立法议程的节奏掌握在内塔尼亚胡阵营手里;现在议长换成卡哈纳,节奏的主导权就交到了艾森科特阵营手里。

这种主导权在组阁谈判期间尤其重要。艾森科特已经获得总统赫尔佐格的组阁授权,正在争取组建新政府。在政府尚未组建完成、内阁尚未就位的时间里,议会是唯一已经开始运转的权力机构。谁掌握议会,谁就能在组阁谈判期间推进立法、塑造议题、向谈判对手施加压力。卡哈纳的上任,意味着艾森科特阵营在谈判桌之外又多了一个施压工具:他们不仅可以在谈判桌上讨价还价,还可以在议会里通过立法议程来展示执政能力、兑现对支持者的承诺。

此前报道中提到一个值得关注的动向:艾森科特阵营有计划推进废除司法改革法案的立法。这里需要特别说明——这只是此前报道中提到的计划,尚未发生,本文不将其作为既成事实来写。司法改革是以色列近年来最具争议的议题之一,内塔尼亚胡阵营推动的司法改革法案曾引发大规模抗议和社会撕裂。如果新一届议会真的着手废除相关法案,那将是一次重大的政策转向,其象征意义和实质影响都会非常大。但在卡哈纳刚刚当选的这一刻,废除法案还只是一个计划,是否推进、何时推进、以什么方式推进,都要看组阁谈判的进展和议会内部的力量对比。读者应当把这个动向当作“后续看点”来追踪,而不是当作已经落地的新闻来理解。

除了司法改革,议长之位还关系到一系列日常但重要的立法工作:预算审议、委员会人事安排、议员提案的排期,等等。这些工作看起来琐碎,但它们决定了议会能不能正常运转,也决定了新政府上台之后能不能顺利推行政策。卡哈纳上任后的第一项考验,就是让议会在新的力量对比之下恢复有效运转,而不是陷入无休止的程序拉锯。

组阁倒计时:12月6日死线之前,还有几条路

议长当选了,但政府还没有。艾森科特获得组阁授权之后,还有约四个半星期的时间来组建政府,组阁死线是12月6日。这个时间窗口听起来不短,但以色列的组阁谈判从来都不是轻松的差事。反对派的67席多数是由多个政党拼成的,各党之间并没有就联合执政达成一致。换句话说,他们在“撤换议长”这件事上能够团结一致,并不等于他们在“共同组建政府”这件事上也能团结一致。

组阁的困难是结构性的。反对派的67席包括4个犹太政党和两个阿拉伯政党,这些政党在许多议题上的立场差异很大。犹太政党内部有中间派、右翼和宗教政党,阿拉伯政党则有自己的选民诉求和政策优先事项。把这些力量拼成一个能够稳定执政的联盟,需要在内阁席位分配、政策纲领、预算优先方向等一系列问题上达成妥协。任何一个环节谈不拢,都可能让组阁进程停滞甚至破裂。

此前本站的报道提到,统一政府的谈判已经谈崩了。艾森科特阵营与内塔尼亚胡阵营之间就组建统一政府的尝试没有达成结果,双方在选举日逮捕事件上的定性更是针锋相对——艾森科特阵营称那是一场“未遂政变”。统一政府这条路走不通,意味着艾森科特必须依靠反对派内部的力量来组阁,而不能指望从内塔尼亚胡阵营那里借到席位。这让组阁的算术变得更加紧张:67席的多数看起来有7席的缓冲空间,但只要有一两个小党退出谈判,多数就可能变得岌岌可危。

12月6日的死线因此显得格外关键。如果艾森科特能够在死线之前组建政府,以色列将迎来一届由反对派主导的新政府,内塔尼亚胡时代将正式告一段落;如果组阁失败,以色列可能面临新的政治僵局,甚至不排除重新大选的可能性。本文不预测哪一种结果会发生——组阁谈判的变数太多,任何预测都可能在几天之内被推翻。读者需要关注的,是谈判桌上的实际进展:哪些政党已经签署了联合执政协议,哪些政党还在讨价还价,哪些议题是谈判的症结所在。

时间线:从10月27日大选到组阁倒计时

把最近三周的关键节点串起来,以色列政坛的权力转移轨迹就非常清晰了。

  • 10月27日:以色列举行大选。投票结果显示,内塔尼亚胡阵营只剩53席,反对派拿到67席,其中4个犹太政党48席、两个阿拉伯政党创纪录的19席。大选结果奠定了此后一切政治博弈的基础。
  • 11月10日:新一届议会宣誓就职。120名议员正式就位,反对派的多数从选票数字变成了议会里的实际席位,议长之争随之提上日程。
  • 11月17日:议会投票选举新议长。卡哈纳以66票当选第26任议长,卡茨获得52票,利库德的奥哈纳卸任。反对派第一次用手中的多数票兑现了权力,立法议程主导权易手。
  • 从11月17日到12月6日:组阁倒计时。艾森科特在总统授权之下争取组建政府,约四个半星期的窗口期是他完成谈判的最后期限。各党能否就联合执政达成一致,将在这段时间里见分晓。

这条时间线还有一个值得注意的特点:节奏非常快。从大选到议会宣誓只用了两周,从宣誓到议长投票只用了一周,议长投票之后留给组阁的时间也只有约四个半星期。以色列政治在经历了长期的僵持之后,正在以很快的速度完成权力交接。对关注以色列局势的读者来说,这意味着新闻的更新速度会很快,今天的分析明天就可能需要更新,追踪后续进展时要以最新报道为准。

后续看点:五件事值得盯紧

  • 组阁谈判的实质进展:艾森科特能否在12月6日死线之前与各党达成联合执政协议?哪些政党已经入阁、哪些还在观望?这是未来三周最大的悬念。
  • 废除司法改革法案的动向:此前报道的废除计划会不会在卡哈纳主持议会期间进入立法议程?这只是计划,尚未发生,需要以议会的实际议程为准。
  • 反对派多数的团结程度:67席的多数在议长投票中兑现了一次,但组阁谈判对团结的要求更高。任何一个政党的退出都可能改变算术,谈判桌上的分歧值得持续关注。
  • 利库德与内塔尼亚胡阵营的下一步:失去议长之位后,内塔尼亚胡阵营将以反对派的身份面对新一届议会。他们会采取什么样的议会策略?会不会在某些议题上与新政府合作?这些问题还没有答案。
  • 阿拉伯政党的角色:两个阿拉伯政党创纪录的19席是反对派多数的重要组成部分。他们在组阁谈判中会提出什么条件?他们在新政府中会扮演什么样的角色?这是理解新一届以色列政治格局的关键一环。

卡哈纳以66票当选议长,是以色列政坛权力转移过程中的一个标志性时刻。它确认了10月27日大选的结果不是偶然的数字游戏,而是一次真实的权力易手;它也把聚光灯推向了下一个、也是更难的一关——组阁。议长之位拿下了,政府还没有。艾森科特阵营手握立法议程的主导权,但能不能把这种主导权转化为一届稳定的政府,要到12月6日死线之前才能见分晓。对于关心以色列局势的读者来说,议长投票是这一轮政治大戏的上半场结束,下半场——组阁谈判——现在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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