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学生”盯上联邦助学金：两党法案要给FAFSA装上“验明正身”关卡，华人家庭先查这几件事-北美指南

有人在你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用你的名字“上大学”、交作业、领助学金，最后把钱转走——这不是电影情节，而是美国联邦助学金系统里真实存在的骗局，骗子被称为“幽灵学生”。2026年4月29日，参议员阿什莉·穆迪、汤米·图伯维尔和玛吉·哈桑跨党派推出了《2026年拒绝向幽灵学生提供援助法案》，要求教育部给每一份联邦助学金申请装上身份核查关卡；众议院已在2026年6月10日以249票对172票通过了配套法案，参议院尚未全院表决。就在2026年10月29日，司法部还宣布了代号“幽灵克星”的全国行动，首次对五名涉案人员提出指控。对华人留学生家庭来说，这件事值得认真读一读：你可能领不到联邦助学金，但你的身份信息完全可能成为骗子的工具。

什么是“幽灵学生”

“幽灵学生”并不是指某一个真实存在的学生，而是指骗子用偷来或编造的身份虚构出来的“学生”。按照美国教育部的说法，这类骗局的核心是冒用他人身份提交联邦助学金申请，也就是免费申请联邦学生援助表，英文简称FAFSA，再以这个假学生的名义注册入学，领取联邦助学金和贷款，钱到手之后人就消失了。更值得注意的是，骗局已经不再是“一锤子买卖”。教育部监察长办公室的调查人员告诉媒体，如今不少“幽灵学生”并不会立刻消失，而是会长期“在读”，用人工智能替他们完成作业、伪造出勤记录，一学期一学期地持续领取助学金，甚至有人在程序结束时还会被授予学位——当然，上课和拿学位的都不是身份真正的主人。

这类骗局最常盯上的学校，是入学门槛相对宽松的社区大学和开放招生的院校。骗子看中的正是这些学校注册流程快、线上课程多、核查相对薄弱的特点。加州社区大学系统的数据显示，最近一个日历年里大约三分之一的申请被标记为疑似虚假申请，高于2021年时的大约五分之一，说明问题已不是个别学校的小麻烦，而是成规模的系统性风险。

骗局四步：从偷身份到套现

第一步是搞到身份。调查人员介绍，骗子获取身份信息的渠道包括数据泄露、暗网买卖，以及直接收买真人交出个人信息换取分成。最容易成为目标的，是那些高中毕业后直接工作、从未上过大学的美国人：因为他们在高等教育系统里没有任何记录，骗子冒用他们的身份提交申请时，学校和系统几乎无从交叉比对。司法部在“幽灵克星”行动中指出，涉案团伙正是购买了美国公民的个人信息，再用这些信息开设联邦助学金账户。

第二步是开户和填表。有了姓名、社会安全号码、出生日期和高中信息，骗子就能以受害者的名义开设联邦学生援助账户，提交FAFSA，并向大学和社区大学递交入学申请。有的案件里，骗子甚至直接盗用受害者已有的账户，在本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替她提交了FAFSA。

第三步是注册和“上课”。骗子用假身份注册课程，过去的做法是领到钱就消失，现在更常见的做法是“养号”：用人工智能批量完成作业、模拟课堂出勤，让这个假学生看起来像在正常读书。教育部监察长办公室的调查人员说，骗子如今可以一次操作数百甚至数千个假学生，像开工厂一样分工流水线作业，目的就是尽可能多地从教育部骗走助学金。司法部起诉的一起案件中，一名男子被指控付钱给非洲的承包商替假学生做作业，而现在人工智能让这种代做更快、更便宜、规模更大。

第四步是套现。助学金发下来之后，先抵扣学费，剩下的部分学校会以退款形式发给学生，用于住房、书本和交通等开支，骗子盯上的正是这笔退款。钱会被转入骗子控制的银行账户或加密货币钱包，再层层转移。司法部2026年10月29日公布的案件显示，涉案团伙把钱转入美国银行账户，再汇往海外，并在肯尼亚有关联的网络中流转，执法部门已查扣了超过75万美元与该团伙有关的加密货币。需要强调的是，这些都还是指控，涉案人员在法庭认定有罪之前均被推定为无罪。

规模有多大：数字要分清

关于“幽灵学生”骗局的数字很多，但它们衡量的不是同一件事，读的时候要分开看。首先是教育部的拦截数字：教育部表示，自2025年1月以来已阻止了超过10亿美元的联邦助学金诈骗；2025年6月启动全国身份核查后，第一周就识别出近15万个可疑身份，并立即通知了相关院校。教育部还发现，此前已有近9000万美元联邦助学金被错误发放给了不符合资格的人，其中超过3000万美元发给了已故人员，超过4000万美元发给了用机器人冒充假学生的公司。这些数字来自教育部自己的公告，说的是“已发现的错误发放”和“已阻止的诈骗”，不是同一笔钱。

其次是司法部“幽灵克星”行动的数字：联邦调查局表示，已确认的类似骗局损失超过3200万美元，并且认为实际数字还要高得多；教育部则标记了超过83万个可能使用被盗个人信息创建的联邦助学金账户，这些是“疑似账户”，不是已经确认的幽灵学生；司法部据此给出的条件性估算接近1.3亿美元，前提是这些疑似账户全部被证实；司法部同时表示，正在调查的更广泛骗局规模可能超过2亿美元。这几个数字不能相加，也不能混成一个“总损失”。

再次是申请层面的筛查数字：教育部2026年5月表示，在截至2025年12月收到的500多万份2026至2027学年FAFSA中，核查机制标记了大约30万份。这些被标记的申请需要进一步核实身份，但被标记不等于就是欺诈，教育部当时也没有公布其中最终被证实为欺诈的比例。把“被标记”直接说成“被抓到的骗子”，是不准确的。

法案到底要改什么

回到法案本身。《2026年拒绝向幽灵学生提供援助法案》要做的，是把教育部已经在推行的身份核查写进法律，让它不再只是行政部门的临时措施。法案要求教育部使用身份欺诈侦测系统，审查每一份提交的FAFSA，判断是否存在身份欺诈的合理怀疑；一旦发现合理怀疑，教育部要通知申请人本人，同时通知申请人在FAFSA上填报的每一所学校；学校在发放联邦助学金之前，必须先核实申请人的身份，核实方式是当面核验或实时同步音视频核验，核实后要通知教育部并留存记录。

众议院版本由犹他州众议员伯吉斯·欧文斯提出，编号为众议院第7892号法案，2026年3月12日提交，2026年6月10日以249票对172票在众议院通过，其中36名民主党众议员投了赞成票。参议院版本由穆迪领衔提出，编号为参议院第4428号法案，哈桑和图伯维尔共同发起，2026年4月29日正式推出。参议院卫生、教育、劳工与养老金委员会已在2026年9月24日的会议上审议了这项法案，但截至本文发稿时，参议院尚未全院通过，法案仍处于提案阶段，不是已经生效的法律。穆迪在2026年10月30日公开表示，她的法案在参议院遭到阻挠，呼吁同僚尽快推动表决。法案最终能否成为法律、条文是否还会修改，都还要看参议院接下来的进展。

教育部已经在做的事

不等法案通过，教育部已经先动手了。2026年4月27日，教育部宣布启动新的实时欺诈侦测功能，把风险筛查直接做到FAFSA表格里：每一名申请人都会在提交时接受实时风险评估，被判定为存在一定欺诈风险的申请人，在领取佩尔助学金和联邦学生贷款等联邦助学金之前，必须出示政府颁发的身份证件。教育部还对已经提交的2026至2027学年FAFSA做了一次性复查，并估计这一轮防欺诈措施可以在本学年为纳税人节省超过10亿美元。教育部同时加强了与社会安全局的数据共享，用来防止向已故人员发放助学金，仅这一项就为纳税人节省了超过3000万美元。

这套做法的思路很明确：把关口前移，在钱发出去之前拦截，而不是等钱被骗走之后再追。教育部官员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说，从2026年4月起，教育部接手了大部分身份核实工作，减轻了学校的负担，只有无法在线完成核实的申请人才需要由学校继续处理。但助学金管理者也提醒，筛查标准收得越紧，被误伤的真实学生就越多，这个平衡点正是法案辩论中绕不开的问题。

对留学生家庭意味着什么：先说清一个关键区别

对华人留学生家庭来说，理解这件事要先说清一个关键区别：持F-1学生签证在美国读书，通常没有资格申请联邦助学金。联邦助学金只面向美国公民和符合条件的非公民，例如绿卡持有者、难民和获得庇护者，持F-1、J-1等临时签证的学生不在此列。所以“幽灵学生”骗局直接骗走的联邦助学金，原则上不是留学生本来能领的钱。但是，这绝不意味着留学生家庭可以置身事外，风险主要在另外三个地方。

第一，身份信息被盗用。不少留学生在校内打工时办过社会安全号码，办过银行账户、手机套餐、租房合同，护照、I-20表格、签证页的复印件和照片在申请学校、找房子、办手续的过程中经手过很多人。一旦这些信息泄露，就可能被用来开设联邦助学金账户或冒名申请。受害者往往要很久之后才发现：有人用自己的名字“上大学”，甚至背上了自己从未申请过的学生贷款。等到发现时，清理信用记录、向学校和联邦部门申诉，都要花大量时间和精力。

第二，家里符合资格的成员可能受影响。一个华人家庭里，孩子持F-1签证读书，父母一方或兄弟姐妹可能是美国公民或绿卡持有者，正在为自己或另一个孩子申请FAFSA。骗子并不挑人，只要信息到手，谁的账户都可能被冒用。家长作为FAFSA的出资人，也需要自己开设学生援助账户并通过身份验证，账户安全同样重要。家里的身份信息往往是放在一起管理的，一处泄露，全家都可能受牵连。

第三，学校和中介环节的连带风险。骗局盯上的社区大学和开放招生院校，也是很多留学生转学、读语言课程或先修课程的地方。学校为了防骗而加严核查，真实学生提交材料、验证身份的流程也会变长；与此同时，市面上还出现了假冒学校网站，用人工智能生成的内容、虚假视频和聊天机器人骗学生申请和缴费，教育部已专门在学生援助网站上开设反诈骗页面，提醒学生和家长辨别假学校。

自保清单：留学生与家长现在就能做的事

防“幽灵学生”骗局，说到底是防身份盗用。下面这份清单不复杂，但每一项都值得认真做一遍。第一，管好学生援助账户。只在官方网站上操作FAFSA和学生援助账户，不要通过搜索引擎点进来的不明链接登录，不要把账户密码和验证码告诉任何人，包括自称学校或中介的人。给账户设置高强度、不重复的密码，并开启多重验证。如果收到声称账户有问题、要求点击链接或提供密码的邮件和短信，先不要点，直接去官网核实。

第二，管好社会安全号码和证件复印件。社会安全号码只在真正需要的时候提供，不要随手发在微信群、邮件附件或不加密的聊天记录里。护照、签证页、I-20表格、驾照的照片和扫描件，不要长期存在手机相册或网盘的共享文件夹里；发给学校或机构时，确认对方是官方渠道，发送后及时删除聊天记录里的副本。凡是要求你把全套证件照片发给“代办”或“中介”来“加快办理”的，都要多留一个心眼。

第三，定期查自己的信用记录和助学金账户。即使你从未申请过联邦助学金，也可以定期登录学生援助账户查看有没有自己不认识的申请记录；有社会安全号码的人，可以定期查看自己的信用报告，留意名下是否出现不认识的贷款或账户。发现名字、地址、电话被改动，或者出现从未申请过的账户，都是需要立即警觉的信号。家长也要帮家里正在申请FAFSA的孩子养成这个习惯，填表季前后尤其要多查一次。

第四，对“包办助学金”“保证拿钱”的承诺保持警惕。FAFSA本身是免费申请的，官方名称里就有免费两个字。任何人向你收费代填FAFSA、承诺保证拿到助学金或贷款、要求你提前交钱“锁定名额”，都值得怀疑。拿不准的收费服务，先问学校助学金办公室。

发现异常怎么办

如果你发现有人用你的名字提交了FAFSA，或者在你的学生援助账户里看到自己没有提交过的申请，不要慌，但要按顺序处理。先登录官方学生援助账户，修改密码并检查账户里的联系方式和学校名单有没有被改动，保存好异常申请的截图和时间记录。然后联系申请里涉及的学校助学金办公室，告诉对方这份申请不是你本人提交的，请学校暂停处理并协助核查。接下来向教育部监察长办公室举报，举报邮箱是公开的oighotline@ed.gov，说明情况并附上你保存的记录。

同时要处理身份盗用的后续问题：向联邦贸易委员会的身份盗用网站提交报告，考虑向三大信用机构申请信用冻结或欺诈提醒，防止骗子继续用你的身份开户借钱；如果社会安全号码可能已经泄露，可以联系社会安全局了解进一步的保护措施。整个过程留好每一封邮件、每一个案件编号和通话记录，因为学校、教育部和信用机构可能在不同阶段反复向你要这些材料。

还有一点容易被忽视：如果你是F-1学生，发现身份被冒用后，除了处理助学金和信用问题，也要把情况告诉学校的国际学生办公室。学校需要知道你的身份信息可能已被盗用，避免骗子用你的名义在学校系统里留下更多记录。

真学生也可能被误伤

把核查收紧当然能挡住骗子，但硬币的另一面是，真实学生也可能被误伤。全国学生助学金管理者协会的政策分析师指出，反复的身份核查足以让一些学生放弃申请；有的学生手头没有学校要求的证明文件，或者无法顺利完成在线核验，就会被卡在流程里。助学金办公室也说，被标记的申请还是会落到学校手里，占用大量人力。法案的支持者认为这是必要的代价，反对声音则担心，防欺诈的权力如果缺乏制衡，可能会让最需要助学金的学生反而最难拿到钱。

这个争议也提醒华人家庭一件事：如果你或孩子在申请FAFSA时被要求补充身份证明，不要立刻认定自己“出了问题”。被标记只代表系统认为需要进一步核实，不等于被认定为欺诈。按要求准备好政府颁发的身份证件，配合学校完成核验，同时留好提交记录。如果核验迟迟没有结果，可以主动联系学校助学金办公室询问进度，不要干等，更不要轻信网上声称能“加急通过”的收费服务。

“幽灵学生”骗局钻的是身份核查的空子。法案能不能通过、新筛查能拦住多少骗子，都还要时间验证。对普通家庭来说，最实际的做法是把身份信息看紧一点，把账户查勤一点，发现异常早点行动。助学金本该属于真正坐在教室里的学生，守住这一点，需要制度收紧，也需要每一个家庭多一分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