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 年 11 月 5 日,威斯康星州卫生部门宣布,该州一名婴儿死于麻疹。这是美国在一周之内报告的第三起麻疹相关死亡,也是威斯康星州自 1990 年以来首例麻疹死亡。就在第二天,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公布最新一周数据:全美今年麻疹确诊病例达到 5182 例,分布在 45 个州和华盛顿特区,是 1991 年以来最多的一年,也是 2025 年全年 2289 例的两倍多。
数字还在往上走,死亡人数却出现了两个版本:CDC 官方确认的是 4 起,各州卫生部门上报的总数是 8 起。两个数字都没错,但统计口径不同。对于家里有孩子、孕妇或老人的华人家庭来说,比纠结数字更重要的,是先搞清楚今年为什么格外严重、自己家有没有免疫缺口,以及万一学校或社区出现病例该怎么应对。这篇文章把一周三起死亡的时间线、两个死亡数字的来源、今年疫情失控的三个原因,和一份可以直接照着做的家庭核查清单一次讲清。
一周三起死亡,时间线是这样的
这一周的三起死亡接连发生在四天之内。先是 11 月 2 日星期一,纽约州刘易斯县一名儿童去世,这是纽约州 30 年来首例麻疹死亡;接着 11 月 4 日星期三,宾夕法尼亚州报告一名居民死亡;11 月 5 日星期四,威斯康星州宣布一名婴儿死亡,州卫生部门说,县验尸官把麻疹列为这名婴儿的直接死因。这名婴儿还没有到可以接种麻疹疫苗的年龄。
三起死亡发生在三个不同的州,背后是三条不同的传播链,但指向同一个现实:麻疹已经不再是只在新闻里出现的遥远疾病。威斯康星州截至 11 月 3 日已报告 431 例,分布在 13 个县,是该州 35 年来最多的病例数。宾夕法尼亚州是今年全美疫情最严重的州之一,病例数长期居全国前列。纽约州的这起儿童死亡,则是该州 30 年来第一次有人死于麻疹。
需要说明的是,一周三起死亡指的是这一周内报告的死亡,不是全部。CDC 在 11 月 6 日的更新中确认今年已有 4 起死亡,而各州卫生部门的数据加起来是 8 起。2025 年全年美国报告了 3 起麻疹死亡,在此之前,美国通常连续多年没有麻疹死亡记录。也就是说,无论按哪个口径算,2026 年都已经是 1991 年以来麻疹死亡最多的一年。
联邦数 4、各州数 8:两个数字为什么对不上
这是这一轮新闻里最容易让人困惑的地方,也是最需要讲清楚的一点。CDC 的 4 起和各州的 8 起,差出来的 4 起并没有消失,而是卡在了统计标准上。
根据多家媒体的报道,CDC 在 2026 年 9 月 4 日调整了死亡病例的统计标准:只有当国家卫生统计中心的死亡记录把麻疹列为根本死因时,CDC 才会把这起死亡计入官方总数。各州卫生部门则沿用以往的做法,把麻疹列为相关死因、包括死因链中出现麻疹的病例都算进来。宾夕法尼亚州此前报告的几起死亡中,有的病例同时存在其他健康问题,例如哮喘、慢性阻塞性肺病或罕见遗传病,CDC 按新标准没有计入,但州里认为麻疹是导致死亡的重要因素。
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部长小罗伯特·肯尼迪还曾公开质疑宾夕法尼亚州的部分死亡是否应归因于麻疹,这让统计口径的争议进一步放大。CDC 在公布数据时也留了口子,表示会随着更多信息和复核结果陆续更新数字。换句话说,CDC 的 4 起是一个偏保守的、经过联邦死亡记录复核的数字,各州的 8 起则是地方卫生部门掌握的麻疹相关死亡全貌。两个数字之间的差距,反映的是统计标准的变化,而不是疫情本身变轻了。
对普通家庭来说,记住结论就够了:今年美国因麻疹死亡的人数已经是 1991 年以来最多,死亡病例里包括还没到接种年龄的婴儿和儿童。纠结 4 还是 8,不如先确认自家人的疫苗记录是否完整。
为什么今年格外严重:三个原因叠加
第一个原因是接种率跌破了群体免疫的门槛。麻疹是已知传染性最强的疾病之一,一个患者平均可以传染 12 到 18 个没有免疫力的人,要让病毒在社区里传不起来,大约需要 95% 的人群有免疫力。但 CDC 的学校接种数据显示,全美幼儿园儿童的 MMR(麻疹、腮腺炎、风疹联合疫苗)接种率已经从 2019 至 2020 学年的 95.2% 跌到 2025 至 2026 学年的 92.4%,约 28 万名幼儿园儿童没有完成 MMR 全程接种的记录。疫苗豁免率也升到了 4.2%,创下新高。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一项发表于 2025 年的研究发现,在研究的 2066 个县里,有 1614 个县的 MMR 接种率比疫情前下降。全国平均只跌了几个百分点,但在疫情最先起来的那些社区,接种率往往远低于平均水平,一个缺口就够病毒钻进来了。
第二个原因是今年的病例几乎都集中在没有免疫力的人群里。CDC 的数据显示,2026 年报告的病例中约 96% 是未接种疫苗或接种状态不明的人,只有约 2% 接种过一剂、约 2% 接种过两剂。5 到 19 岁的儿童和青少年占病例的 42%,20 岁及以上的成年人占 41%。这说明疫情不是疫苗失效,而是没打疫苗的人太多。MMR 疫苗一剂的有效率约为 93%,两剂约为 97%,这个保护水平几十年来没有变,变的是打疫苗的人变少了。
第三个原因是麻疹本身太容易传播,而且潜伏期里就能传染人。麻疹通过空气传播,患者咳嗽或打喷嚏后,病毒可以在空气中存留最长约两小时。患者在出疹前四天到出疹后四天都具有传染性,也就是说,一个人可能在自己还没意识到得的是麻疹时就已经把病毒传给了别人。学校、托儿所、教会聚会、机场和商场这些华人家庭日常出入的场所,都是麻疹最容易扩散的地方。三个原因叠加在一起,就解释了为什么病例数会在一年里翻倍、为什么一周之内会出现三起死亡。
哪些人群风险最高
风险最高的首先是还没到接种年龄的婴儿。美国建议第一剂 MMR 在 12 到 15 个月时接种,第二剂在 4 到 6 岁接种。12 个月以下的婴儿打不了疫苗,保护只能来自周围人的免疫屏障,也就是所谓的群体免疫。威斯康星州去世的这名婴儿就是这种情况:他自己没有任何办法获得保护,社区的接种率就是他的保护层。
其次是未接种或只接种了一剂的儿童和青少年。今年病例中 5 到 19 岁占了四成以上,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每天在学校、课外班和运动队里密切接触,一旦班里出现一个病例,同一教室的孩子都可能被列为密切接触者。部分州规定,没有免疫证明的孩子在暴露后要居家隔离观察,最长可达 21 天,这对双职工家庭来说是实实在在的负担。
第三是孕妇和免疫力低下的人。孕妇不能接种 MMR 疫苗,因为这是减毒活疫苗;一旦感染麻疹,孕妇出现肺炎等并发症的风险更高,还可能导致早产或低出生体重。正在接受化疗、器官移植后服用免疫抑制药物的人,同样不能接种疫苗,感染后出现重症的风险也更高。对这些家庭来说,保护来自全家人的接种记录,而不是某一个人。
成年人也不能掉以轻心。1960 年代之前出生的人大多得过麻疹,通常被认为有终身免疫;1957 年到 1989 年之间出生的人很多只接种过一剂;1989 年之后出生的人多数接种过两剂,但移民家庭的情况更复杂:在中国接种过麻疹疫苗的人,接种记录可能留在国内的接种本上,也可能根本找不到了。不知道自己打过几针,本身就是一个需要核查的信号。
华人家庭的疫苗核查:先查这三件事
第一件事,翻出全家人的疫苗记录。孩子的记录通常在儿科医生那里或州的免疫登记系统里,学校入学时交过的接种表也可以作为参考;成人的记录可以问自己的家庭医生,或者查州卫生部门的免疫信息系统。重点确认每个人有没有两剂 MMR 的记录,以及两剂之间的时间间隔是否符合要求。如果记录找不到了,不用慌,医生可以抽血查麻疹抗体,抗体阳性就说明有免疫力,阴性或不确定可以直接补种。
第二件事,确认孩子的两剂都打完了。第一剂在 12 到 15 个月,第二剂在 4 到 6 岁。如果因为搬家、换医生或疫情耽误了第二剂,现在补种完全来得及,不需要从头打起。如果孩子不到 12 个月,没法提前接种,那就更要保证家里其他人和经常接触孩子的人都完成了接种,减少把病毒带回家的可能。国际旅行前也可以咨询医生,6 到 11 个月的婴儿在前往麻疹流行地区前可以提前接种一剂,但这剂不计入常规的两剂程序,回国后仍需按正常时间表补种。
第三件事,成年人该补的也补上。出生在 1957 年之后、没有两剂记录、也没有得过麻疹的成年人,建议补种 MMR;医护人员、留学生、经常出差或计划出国旅行的人更应该优先确认。备孕的女性尤其要注意:怀孕前至少提前一个月完成 MMR 接种,怀孕期间不能接种。补种通常一次就能解决问题,费用方面,多数商业保险和 Medicaid 都覆盖成人 MMR,CVS、Walgreens 等药房也可以直接接种,不需要专门约家庭医生。
学校出现病例,家长该怎么应对
先做平时就能做的事:确认学校留存的孩子接种记录是最新的,留给学校的紧急联系电话能打通,了解学区关于传染病停课和隔离的通知渠道。很多学区会在出现病例后给密切接触者家庭发邮件或短信,但如果家长的邮箱没更新,就可能错过通知。
如果学校通知班里出现了麻疹病例,第一步是先翻孩子的接种记录。已经完成两剂的孩子,被感染的概率很低,一般可以继续上学,但要留意症状;没有完成接种的孩子,卫生部门通常会要求居家隔离观察,最长 21 天,期间不能去学校、托儿所或人多的地方。这段时间家长需要向学校请假,并留意孩子是否出现症状。
麻疹的早期症状很容易被当成普通感冒:发烧、咳嗽、流鼻涕、眼睛发红怕光,几天后从脸部开始出现红色皮疹,逐渐蔓延到全身。口腔里出现白色小点也是一个特征,但家长自己很难判断。如果孩子接触过病例后出现发烧加皮疹,先给儿科医生或家庭医生打电话说明情况,按医生的安排就诊,不要直接带着孩子坐在急诊或诊所候诊室里等,因为麻疹通过空气传播,候诊室里的其他孩子和孕妇都可能被传染。去之前戴好口罩,医护人员会安排单独的诊室或检查流程。
关于疫苗,几个常见疑问一次说清
疑问一:麻疹疫苗安全吗?MMR 疫苗在美国已经使用了六十多年,是使用范围最广的疫苗之一。常见反应是接种部位轻微疼痛、低烧或几天后出现轻微皮疹,通常一两天自行缓解。严重过敏反应极为罕见。关于疫苗与自闭症的说法,源头是一篇已经被撤稿的研究,后续多项覆盖上百万儿童的大规模研究都没有发现两者之间存在关联。
疑问二:得过麻疹是不是就终身免疫了?一般来说,自然感染后确实能获得长期免疫,但代价很高:麻疹可能引起肺炎、脑炎等严重并发症,每 1000 名未接种疫苗的儿童中约有 1 到 3 人会死于麻疹的呼吸系统或神经系统并发症。麻疹还会削弱免疫系统对其他病原体的记忆,让人在得病后的几个月甚至更长时间里更容易得其他感染。用打疫苗获得免疫,比用得病换免疫安全得多。
疑问三:两剂都打了还会得吗?会的可能很小。两剂有效率约 97%,意味着每 100 个接种者里大约有 3 人保护不完全,但即使感染,症状通常也更轻,出现重症和死亡的概率远低于未接种者。今年病例里完成两剂的只占约 2%,本身就说明疫苗在起作用。
疑问四:家里有孕妇或免疫力低下的家人怎么办?孕妇和免疫力低下的人不能接种 MMR,保护他们的办法是让家里其他人都完成接种,形成一道屏障。如果孕妇接触了麻疹患者,要尽快联系产科医生,医生会评估是否需要注射免疫球蛋白,这需要在接触后尽快使用才有效,拖久了就错过了窗口期。
结尾:数字会变,核查清单不会变
CDC 的病例数每周五更新,死亡数字也可能随着复核结果调整,11 月 6 日的 5182 例不会是今年的最终数字。泛美卫生组织下个月还将决定美国是否保得住 2000 年获得的麻疹消除状态,这个结果会影响美国在国际上的防疫评级,但对普通家庭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始终是同一件:翻出接种记录,确认两剂 MMR 都打完了,家有孕妇或婴儿的,更要把全家人的免疫屏障补齐。麻疹不是一个已经消失的疾病,它只是被疫苗压住了二十多年;接种率一掉下来,它回来得比谁想的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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