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议院1.1万亿美元国防拨款法案出炉:690亿从和解案挪回常规预算,12月11日死线前还有什么悬念

美国时间2026年11月16日星期一,参议院共和党人公布了2027财年国防拨款法案:总额接近1.1万亿美元,创下历史纪录,却仍比特朗普政府要的1.5万亿美元少了约4000亿美元。法案最引人注目的不是总额,而是一次“挪账”——约690亿美元原本要走党派快速通道的和解案(reconciliation),被挪回了常规年度预算。这一步等于共和党人自己承认:靠简单多数强行通过3500亿美元军费追加的路,大概率走不通了。距离政府拨款12月11日到期只剩不到四周,民主党又将在2027年1月3日接管国会,这份法案能不能在死线前变成法律,悬念远比数字本身更大。

先把四个数字算清楚:1.1万亿、690亿、3500亿、1.5万亿

这份法案的报道里同时出现了四个大数字,口径不同,先分开说清,免得被绕晕。

第一,近1.1万亿美元,是参议院这份国防拨款法案的总额。彭博政府(Bloomberg Government)给出的精确数字是1.072万亿美元,这是法案中五角大楼部分的自主裁量拨款(discretionary funding),不含军事建设费用。军事建设是另外一笔账:参议院共和党人上周公布的军事建设拨款提案为286亿美元,比2026财年已执行水平高出88亿美元,增幅45%。

第二,1.5万亿美元,是特朗普政府与国防部长赫格塞斯(Pete Hegseth)为五角大楼要的总数。赫格塞斯今年7月曾说,拿不到完整的1.5万亿美元是美国面临的最大威胁。参议院这份法案与白宫诉求之间的缺口,约4000亿美元。

第三,1.15万亿美元加3500亿美元,是白宫诉求的拆法:1.15万亿美元走常规基础预算,3500亿美元走和解案。和解案是预算快速通道,参议院只需简单多数(50票)即可通过,不用跨过60票的阻挠议事(filibuster)门槛。白宫把最难啃的增量部分塞进和解案,本就是一场政治算计。

第四,约690亿美元,是这份参议院法案从和解案诉求里“抢救”回来的部分。参议院拨款委员会在法案摘要里写明:这690亿美元原本是政府要求的一次性强制性支出(mandatory spending),现在改为常规自主裁量拨款,目的是给关键作战能力提供“稳定、可持续、可预测的资金”。减法也很直观:3500亿美元的和解案诉求,挪回690亿之后,仍有约2810亿美元没有着落。

口径提醒:不同媒体对总额的表述有细微出入,“近1.1万亿美元”与“1.072万亿美元”说的是同一笔钱,差别在于是否计入军事建设等单列项目。本文数字以参议院拨款委员会公布的法案摘要,以及The Hill、Breaking Defense的报道为准。

钱花在哪:弹药、造船、金穹顶与加薪

法案的投向很集中,基本沿着五角大楼和解案诉求里最优先的几项展开,只是规模打了折。

军人薪酬福利是最大的一块:2029亿美元,用于军人及其家属的薪酬与福利,全额保障3.6%的加薪。这笔钱政治上最难反对,也是法案里最没有争议的部分。

弹药拿到472亿美元,其中406亿美元用于签订多年期采购合同,锁定三种关键导弹的生产线:AMRAAM先进中程空对空导弹、“爱国者”PAC-3 MSE拦截弹,以及Precision Strike Missile精确打击导弹增量1型。多年期合同的意义在于让军工企业敢扩产——单年订单撑不起一条新生产线。

造船拿到420亿美元,其中近19亿美元是追加的第二艘Arleigh Burke级驱逐舰(DDG 51)的拨款。美国造船业产能吃紧是公开的短板,这笔钱既是订单,也是给船厂的产能信号。

防空与反导拿到356亿美元,其中“金穹顶”(Golden Dome)反导计划分到94亿美元的常规拨款,另有30亿美元拨给DAWG项目。两个数字都远低于五角大楼的原始诉求,但按Breaking Defense的判断,足够让这两个项目维持运转、不至于停摆。金穹顶整个项目的总造价,五角大楼官员今年6月给出的估算是1850亿美元——94亿美元只是2027财年的一期投入,离建成还差得远。

无人机与反无人机系统拿到62亿美元;武器采购总额超过2850亿美元,研发、测试与评估经费为2030亿美元。战斗机方面,法案追加41亿美元,多买25架F-35:5架常规起降型F-35A、5架短距起飞垂直降落型F-35B、15架舰载型F-35C。背景是政府原本指望和解案出钱买53架F-35,基础预算只列了32架,参议院版大约补上了一半的缺口。

金穹顶的党派分歧也值得单独说一句。反导系统本身并非没有跨党派支持——美国企业研究所的哈里森指出,把金穹顶拆开看,其中不少组成部分能获得两党支持。但问题在于过程:国会里的“金穹顶 caucus”没有一名民主党人,民主党议员没有得到与共和党同等的简报,对这个项目的认同感一直没有建立起来。参议院版只给94亿美元,某种程度上也是给未来留了谈判空间:民主党1月3日接管国会后,金穹顶的哪些部分保留、哪些砍掉,将是第一批要重新议价的项目。

对外军事援助没有被砍。同日公布的外交事务拨款法案里,对以色列的军事融资为33亿美元,对台湾3亿美元,对菲律宾1亿美元,对乌克兰的安全援助为1.29亿美元,另有3000万美元用于协助被带往俄罗斯的儿童返回。参议院版维持了对乌克兰与亚洲伙伴的军事援助,这一点与众议院部分强硬派的主张不同。

为什么是现在:和解案走不通,常规预算接盘

理解这份法案,关键不在数字,而在时机。参议院国防拨款小组委员会是四个国防相关委员会里最后一个拿出方案的,法案公布时甚至没有经过正式的委员会审议表决(markup),直接以文本形式放出——这本身就是赶时间的信号。

和解案这条路为什么走不通?票数是最直接的原因。众议院7月通过的预算决议里,给国防的和解额度只有600亿美元,与白宫要的3500亿美元相差悬殊。参议院多数党领袖图恩(John Thune)多次表示,共和党内部凑不够通过和解案所需的50票。特朗普11月12日还在社交媒体上公开催促参议院共和党领袖“立即推进”3500亿美元的军事和解案,但图恩在法案公布当天拒绝透露国防和解案是否还在考虑之中。

拨款委员会本身也不喜欢和解案。和解案把钱的控制权从拨款委员会手里转给了授权委员会(armed services committees),拨款人自然不乐意。主持这份法案的参议院国防拨款小组委员会主席麦康奈尔(Mitch McConnell)——他将在本届国会结束后退休——在声明里说得直白:这份法案是“以可持续、负责任的方式交付代际国防投资的路线图”,“威慑这些威胁是一项比一次性现金激增更大的工程”。言下之意:靠和解案一次性砸钱不是正道,钱还是要回到年年都要过的常规预算里。

更深的背景是中期选举后的政治现实。民主党在中期选举中大胜,将在2027年1月3日第120届国会就职时接管参众两院。共和党人只剩下大约五周的立法时间窗口,要赶在变天之前把能锁定的国防投入锁定下来。这份法案,就是抢在窗口关闭前的“接盘”动作。

和众议院版、白宫诉求比,参议院版差在哪

众议院的国防拨款法案今年6月已在众议院拨款委员会通过,大体跟随政府提出的总额,略低于参议院版。两院版本的具体差额,各家报道没有给出精确数字,这里不做推测。两院版本最终要合并成一份法案送交总统签署,差额谈判是12月绕不开的一环。

与白宫诉求相比,参议院版的差距主要在三处:一是总额,1.072万亿美元对1.5万亿美元,缺口约4000亿美元;二是金穹顶与DAWG等标志性项目,拨款远低于五角大楼的原始要价;三是和解案里的大头——低成本自主系统、人工智能与反无人机系统等约1030亿美元的诉求,以及关键矿产约480亿美元的诉求——在这份法案里基本没有得到安置。

民主党的态度是另一道坎。参议院拨款委员会首席民主党人默里(Patty Murray)批评这份法案的开支规模与给赫格塞斯领导的五角大楼的授权。常规拨款法案在参议院需要60票才能通过,共和党没有这个票数,任何版本最终都要民主党人点头。美国企业研究所(American Enterprise Institute)防务分析师托德·哈里森(Todd Harrison)更直言,拨款法案在今年通过的“可能性为零”——这是一家之言,但点出了票数数学的残酷。

还要区分两个容易混淆的法案:这份是拨款法案(appropriations,管给钱),另一份仍在走程序的国防授权法案NDAA(S. 4784,管授权与政策)是另一回事。授权法案不给钱,拨款法案不立政策,两者都要通过,钱才能真正花出去。

12月11日与1月3日:法案面前的三条路

法案公布之后,时间线比法案本身更值得盯。政府目前靠短期持续决议案(continuing resolution,H.R. 6500)维持运转,拨款用到2026年12月11日。从现在算起,只剩不到四周。

第一条路:12月11日前两院通过全年拨款法案。这是最干净的结果,但需要参议院60票,还要两院就总额与项目达成一致,时间极紧。法案目前连参议院全院表决的时间都未确定。

第二条路:再来一份短期持续决议案,把拨款问题拖到明年。这是目前看最可能的结果,但拖延本身也有代价:持续决议案通常把拨款冻结在上一财年水平,新项目不得启动,3.6%的加薪等新增安排也要跟着推迟。部分民主党人已把12月11日死线视为筹码,要求以此约束政府对伊朗的军事行动。拨款谈判与伊朗问题挂钩,是这轮谈判区别于往年的地方。

第三条路:12月12日起政府部分停摆。这是“可能”,不是已发生。2025年10月1日至11月12日的43天停摆刚过去一年,政治代价双方都清楚,没有人会轻易主动走向这条路,但如果谈判破裂,它就是默认结果。需要提醒的是:政府2026年10月至11月并没有停摆,H.R. 6500签署于2026年9月2日,拨款一直用到12月11日,不要把2025年的停摆天数套用到今年。

1月3日是另一道分水岭。第120届国会就职后,民主党接管两院,国防预算谈判的主导权易手。金穹顶等缺乏民主党背书的项目将面临重新议价,拨款总额大概率被压低。参议院这份法案如果能在年底前通过,至少能把一部分投入锁定下来;如果拖过1月3日,谈判将从头再来。

还有一笔账悬在半空:政府另有一份670亿美元的补充拨款诉求,用于弥补与伊朗战争相关的开支。这份诉求与3500亿美元和解案、1.072万亿美元拨款法案是三笔不同的钱,目前都没有下文。

对华人读者意味着什么:赤字、军工股与关门风险

一份国防拨款法案离普通华人家庭并不远,三个角度值得留意。

先看赤字与利率。1.072万亿美元的国防拨款叠加在已经高企的联邦赤字之上,意味着联邦政府的发债规模短期内不会缩小。对背着房贷、车贷的家庭来说,长期利率的走向与财政赤字直接相关。不过要提醒一句:赤字与利率之间没有简单的单向因果,美联储政策、通胀数据与全球资金流向同样关键,不要只凭一份拨款法案判断利率走势。

再看军工股。法案的订单指向非常明确:F-35与PAC-3的洛克希德·马丁(Lockheed Martin)、AMRAAM的RTX、造船的通用动力(General Dynamics)与亨廷顿·英格尔斯(Huntington Ingalls),都是直接受益的承包商。但要分清两个概念:法案公布不等于订单落地,拨款法案要变成法律、再经过采购程序,收入才会体现在财报里。法案利好与股价表现之间没有必然联系,本文不构成投资建议。

最后看关门风险。如果12月11日之后既没有全年拨款也没有新的持续决议案,联邦政府将部分停摆。受影响的可能是联邦雇员的工资发放、国家公园的开放、以及部分移民与签证服务的处理速度。2025年43天停摆期间,移民局(USCIS)因收费维持运转受影响较小,但国务院领事服务与部分联邦机构的延误是真实发生过的。12月11日前后,留意USCIS与相关联邦机构的通知,有年底出行或面谈计划的读者宜提前确认。

对华人军属家庭来说,还有一条直接相关的消息:3.6%的军人加薪已在法案中全额保障。只要法案或替代拨款方案通过,加薪就会兑现;如果拖到明年重谈,加薪的幅度和时间都可能生变。

总结:12月11日死线前,盯住这五件事

参议院这份1.072万亿美元国防拨款法案,与其说是一份已经落地的预算,不如说是一份抢在变天之前摆上桌的谈判方案。它确认了三件事:和解案3500亿美元的大头基本没戏了,690亿美元被挪回常规预算;金穹顶、造船、弹药这些优先项目保住了,但规模打了折;共和党人想赶在1月3日之前锁定投入。12月11日死线前,值得盯住五件事:参议院全院表决何时排上日程;60票从哪里来,民主党开出什么条件;众议院如何回应参议院的版本;3500亿美元和解案是否被正式放弃,还是留到最后关头再搏一把;以及12月11日之后是新的持续决议案,还是部分停摆。答案出炉之前,这份法案的每一个数字都还只是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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