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在 2026 年 11 月 6 日宣布，正在调查诺华基因疗法 Zolgensma 与肿瘤形成风险之间的信号。FDA 表示，已经收到 Zolgensma 治疗后出现恶性肿瘤的上市后不良事件报告，其中包括已确认的与产品相关的插入致癌病例，涉及 GLI1 基因。同一天，诺华披露了两例儿童肿瘤的病例，分子分析显示治疗所用载体的遗传物质插入了患儿自身的基因组。FDA 同时强调，目前两种药物的总体获益仍然大于潜在风险，调查不等于已经得出治疗导致肿瘤的结论，家长不应自行停药或更改治疗计划，而应与主治医生讨论。
Zolgensma 是什么，谁在用
Zolgensma 的通用名是 onasemnogene abeparvovec，是一种一次性基因疗法，用于治疗脊髓性肌萎缩症。脊髓性肌萎缩症是一种罕见的遗传性疾病，患儿因为 SMN1 基因缺陷，运动神经元逐渐受损，出现进行性肌肉无力，严重时会影响吞咽与呼吸。Zolgensma 通过静脉输注一次给药，把功能正常的 SMN1 基因拷贝送入患儿体内，适用于两岁以下患有脊髓性肌萎缩症的儿童。自 2019 年 5 月在美国获批以来，诺华确认已有超过 6000 名儿童接受过这一治疗。
需要区分的是诺华的另一款同类产品 Itvisma。Itvisma 与 Zolgensma 使用相同的载体与结构，但通过鞘内注射给药，适用于两岁及以上的脊髓性肌萎缩症成人与儿童患者。FDA 表示，由于两者使用相同的载体与结构，肿瘤形成的风险适用于这两种产品，但截至目前还没有收到 Itvisma 给药后出现肿瘤形成的报告。Itvisma 是去年获批的产品，使用时间较短，报告数量少也可能与用药人数和随访时间有关，目前公开信息有限，不宜直接比较两款产品的安全性。
九例报告到底说了什么
根据诺华的披露，自 Zolgensma 在 2019 年获批以来，公司一共收到九例在接受治疗的患者中出现肿瘤的报告。其中两例是本次调查的直接导火索：医生在肿瘤组织中发现了治疗载体的遗传物质插入患儿基因组的证据。FDA 的通报则说，上市后报告的肿瘤涉及中枢与周围神经系统、脊柱与脊柱旁区域以及肾脏，其中三例肿瘤与 GLI1 基因相关。GLI1 的全名是胶质瘤相关癌基因同源物 1，是一种在被激活时可能促进癌症发生的基因。
九例这个数字需要放在分母里理解。超过 6000 名儿童接受过 Zolgensma，九例报告相当于大约千分之一点五的报告率，但这只是报告数量，不是经过验证的发生率。上市后不良事件报告系统本身存在漏报与重复报告，报告数量不等于确诊数量，也不能直接推算真实风险。FDA 目前没有公布这九例患儿的年龄、肿瘤类型、确诊时间与治疗间隔等细节，诺华也没有公开全部病例的完整信息。也就是说，公众目前知道的是信号的存在与大致轮廓，具体的风险高低、哪些孩子风险更高、肿瘤在治疗后多久出现，这些关键问题目前公开信息有限。
插入致癌是什么意思：从理论风险到确认病例
理解这次调查，要先理解一个词：插入致癌。Zolgensma 使用的是一种腺相关病毒载体，把有用的基因送进人体细胞。理想情况下，载体把基因送进去就完成任务；但在极少数情况下，载体的 DNA 片段可能整合进人体自身的基因组，如果恰好插进了一个与癌症有关的基因附近，就可能打乱这个基因的正常调控，增加肿瘤形成的风险。这正是本次调查中 GLI1 基因被点名的原因。
这件事之所以引起重视，是因为风险的性质发生了变化。Zolgensma 与 Itvisma 目前的美国处方信息中，在警告与注意事项部分写的是腺相关病毒载体 DNA 整合进基因组导致肿瘤发生的理论风险。理论风险的意思是，机制上可能发生，但还没有在真实患者身上确认过。而 FDA 这次通报的措辞是已确认的与产品相关的插入致癌病例，这意味着至少在部分病例中，分子证据把肿瘤与治疗联系了起来，风险不再只是纸面上的理论推测。当然，确认个别病例存在因果联系，与确认整体风险有多高，是两个不同的问题，后者仍需要更多数据。
FDA 现在在查什么，药还能不能用
FDA 表示，正在加紧评估现有处方信息与长期随访研究是否足以调查并缓解这一已确认的严重肿瘤风险，并评估是否需要采取监管行动。诺华作为药品申办方，正在开展长期随访安全性研究。FDA 还表示，正在密切监测其他类似腺相关病毒载体基因治疗项目中的肿瘤风险。这番表态说明，监管机构的关注点已经从要不要调查，转向了现有说明书的措辞是否充分、长期随访的设计是否足够、以及是否需要采取进一步的监管措施。
对正在考虑或已经接受治疗的家庭来说，最重要的一句话是 FDA 的结论：Zolgensma 与 Itvisma 的总体获益仍然大于其批准用途的潜在风险。脊髓性肌萎缩症本身是一种严重疾病，不治疗的后果是明确的、进行性的肌肉功能丧失，而肿瘤风险目前仍是少数病例报告，发生率尚未确定。FDA 没有要求停用这两种药物，也没有发布新的用药限制。家长如果因为这条新闻而焦虑，正确的做法不是自行决定推迟或取消治疗，而是尽快与孩子的神经科医生或基因治疗团队沟通，结合孩子的具体病情、治疗时机与随访安排来做判断。
还需要提醒的是，基因疗法的长期安全性数据本来就是逐步积累的。Zolgensma 获批只有七年多，接受治疗的孩子大多还年幼，肿瘤这类可能需要多年才显现的风险，需要通过长期随访才能看清全貌。这次调查本身就是长期监测机制在起作用：有医生报告了异常病例，药厂与监管机构跟进调查，信息公开后由更多医生与家庭参与讨论。这个过程看起来令人不安，但它正是药物安全监测应该有的样子。
家长该问医生的五个问题
如果你的孩子已经接受过 Zolgensma，或者正在考虑接受 Zolgensma 或 Itvisma 治疗，下面五个问题可以在下次就诊时直接问医生。把问题写下来带去，比凭记忆提问更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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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孩子属于这次通报中提到的风险人群吗？请医生结合孩子的年龄、接受治疗的时间、脊髓性肌萎缩症的分型与严重程度，说明通报中的病例与自己孩子的情况是否相似，以及目前有没有需要特别警惕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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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现有的随访计划需要调整吗？包括复诊的频率、需要做哪些检查、是否需要增加影像学检查或血液检查，以及随访要持续多少年。长期随访研究的具体安排，也可以请医生帮忙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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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要留意哪些症状？请医生列出需要警惕的具体表现，例如不明原因的疼痛、肿块、持续发热、神经系统症状变化等，并问清楚出现哪些情况要立即联系医生、哪些情况可以等到下次复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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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孩子还没有接受治疗，这次调查会改变治疗时机的建议吗？脊髓性肌萎缩症的治疗讲究时机，越早干预效果通常越好，家长需要了解医生如何权衡已知的疾病进展风险与目前尚未定量的肿瘤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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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发现异常，应该向哪里报告？医生可以告诉家长，出现可疑症状时是先联系治疗团队，还是直接前往急诊，以及不良事件如何向诺华或 FDA 报告。FDA 通报的报告渠道是：联系诺华基因疗法公司，电话 1-833-828-3947；或联系 FDA，电话 1-800-FDA-1088，也可以通过 FDA 的 MedWatch 网站报告。
接下来看什么
这次调查有几个后续节点值得关注。一是 FDA 是否会更新 Zolgensma 与 Itvisma 的处方信息，把理论风险的表述改为已确认的风险，并增加具体的监测建议。二是诺华长期随访研究的进展，以及是否会公布更多病例细节，例如肿瘤出现的具体时间与患儿的年龄分布。三是其他腺相关病毒载体基因疗法是否会出现类似信号，FDA 已经表示正在密切监测同类项目。四是医学界对插入致癌机制的进一步研究，这可能影响未来基因疗法的载体设计与安全性评估标准。
除了 Zolgensma，SMA 家庭还有哪些治疗选择
这次调查也让不少家庭重新关注脊髓性肌萎缩症的整体治疗选择。除了 Zolgensma 这样的一次性基因疗法，目前还有另外两类已经获批的治疗方式：诺西那生钠需要定期鞘内注射给药，利司扑兰则是每天口服的药物。不同治疗的给药方式、适用年龄、治疗频率与长期数据各不相同，没有一种适合所有孩子。医生通常会根据患儿的年龄、分型、病情进展与家庭的实际情况综合建议。这次 FDA 的调查针对的是使用腺相关病毒载体的基因疗法，通报中没有提到另外两类药物的类似风险信号，但这不等于可以自行比较孰优孰劣，任何治疗方案的调整都应当由主治医生评估后决定。
对华人家庭来说，还有一层实际提醒：不要只看中文自媒体的标题做决定。基因疗法的安全性新闻很容易被简化成非黑即白的结论，但真实情况往往处在中间地带。FDA 的原始通报、诺华的公开声明与主治医生的判断，是目前最可靠的信息来源。如果在中文社群里看到与官方通报出入很大的说法，先核对原始来源再做判断。孩子的治疗决定，值得花时间向专业人士问清楚，而不是在焦虑中匆忙决定。
本文仅供一般信息参考，不构成医疗意见。如涉及个人治疗决定，请咨询主治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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